苏诺缓步爬上楼梯,心情激动而忐忑。
主堡外的庭院人声喧嚣,但在厚重的石墙内,仍旧安静而温暖。
他走到了卧室的门外,海伦娜等在那里。
她欣喜地看着他,猛扑上来,狠狠地吻他,但尽量没弄出声响。
“夫人在等你。”她吻够了,才说道。
在城堡里跟着黛西这么久,她也知道了些秘密。
苏诺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瞪了她一眼,方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黛西正坐在床边。
战争结束后,她成了一个真正的母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孩子。
“黛西!”
黛西的肩膀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转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惊喜道:“苏诺?”
她说着起身飞奔了过来,苏诺伸手接住她。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然后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两人紧紧拥抱,热烈的激吻起来。
“哇……哇哇哇……”
床上的小家伙,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不满的咿呀声,然后哭声接续而来。
黛西松开苏诺,转身走回床边,弯腰抱起那个正在蹬腿的小东西,用披肩把他裹好,重新拢在怀里。
她腆怪道:“苏诺,你把他都吵醒了。”
“哈哈,让我来看看我的小伯爵。”
苏诺凑过去,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咧嘴笑道:“小家伙好丑啊,不会像他外公吧。”
“你个不正经的,我父亲曾经可是美男子。”
黛西说着将孩子递给苏诺。
苏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宝贝地拢在怀里,轻轻地摇晃。
可小家伙非但没领情,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哇哇哇哇哇哇!”
苏诺佯装生气道:“这小屁孩欠揍!”
“你猜欠揍。”
黛西赶紧将孩子重新抱在自己怀里,坐在床沿上,侧过身,解开衣襟,把襁褓里的孩子拢到胸前。
那小家伙像他父亲,面对一片雪白,立刻安静了下来。
“小家伙取名字了吗?”苏诺凑在跟前问道。
“还没呢?”黛西笑着说道,“你起一个吧?”
“嗯,苏格拉底怎么样?”
黛西摇摇头,并不满意。
这个名字很拗口,不是法拉齐人常用的。
“苏格兰?”
“苏黎世?”
“苏泊尔?”
眼见苏诺越来越离谱,黛西狠狠瞪了他一眼。
“咳咳咳,不开玩笑了。”
苏诺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叫他‘大卫’怎么样?意为‘心爱的人?’。”
黛西这才露出了笑脸。
她对这个名字一百个满意,这是苏诺对自己的爱。
苏诺也觉得不错,大卫可是王者之名。
大卫黛则是……
她看向挂在胸口的儿子,柔声道:
“大卫,你觉得怎么样。”
大卫吃得急头白脸,没空搭理她。
苏诺和黛西同时笑了起来,等小家伙吃饱喝足,这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黛西,我饿了。”苏诺舔了舔嘴唇。
黛西白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小家伙。
“我们小声点!”
“混蛋!”
两人随即一触即发。
一个小时的凹凸不平后。
苏诺擦了擦嘴角,走出了房间。
海伦娜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她。
仿佛再说,你也不让我进去。
苏诺总不能说,我现在是贤者。
他需要宝贵的战略休整期。
他笑着说道:“宝贝,晚上。”
“哼!”
海伦娜也给了他一个白眼。
“半个小时!”她十分强硬。
苏诺没法强硬,
他只能同意,然后来到了塔顶,希望汲取阳光的力量。
这当然没什么用。
他的目的是来看一下整个城市的情况。
海风把残留在街巷间的余烬气味,卷向城外的田野。
一场人为的大火,让整个城市三分之一的建筑被毁,数千人流离失所。
城墙外的平原上,数千顶帐篷排列成行。
金盾雄鹿旗,在午后的日光下持续翻卷着。
苏诺十分佩服自己的便宜老丈人。
“他是个狠人啊!”
多年来,他与鲁本公国反复拉锯,
说到底,也是因为封建制度下,他始终无法将手中的贵族军队拧成一条绳。
这次面对更大的危机,他反而破釜沉舟,让渡了所有利益,击败了鲁本。
至此,法拉齐王国在名义上,又恢复了统一。
当然,突击一时爽,贤者火葬场。
不是说他自己,是腓力国王。
在现有的封建制度下,国王赢得战争,却无法赢得绝对的权力和丰厚的利益。
他借款打仗,是用未来的收入换取眼前的胜利。
他承诺把鲁本公国的土地,分给出兵的伯爵,是用王室的潜在收益,换取贵族的战马。
哪怕国王现在的威望如日中天,但威望是有保质期的。
一旦他无法持续提供新的利益,那些伯爵们就会重新计算自己的立场。
当然,国王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国王至少能从路易和谢利齐身上,回点血。
当然,直接吞并两人的领地,是很难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有体面。
甚至连年叛乱的鲁本公国,都可能得以保留一部分领土。
当然,这一切都是苏诺基于法拉齐国情的猜测。
具体的结果,还要看远处国王大帐内的讨论结果。
希望他多咬点肉下来。
现在他的利益是与王室一体的。
王室稳定,他才有更多的发育时间,不过……
“我未来要想有所作为,必须打烂现有的规则。”
“你要打烂谁?”
海伦娜走了上来,显然是不放心他。
苏诺笑着说道:“先打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