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诺来到月河领,领民的日子便像换了片天。
尤其是那些战兵,个个手头宽裕,花钱大方。
连带着西海镇的小商贩,也开始撑着平底小船,沿着月河逆流而上,到领地内兜售布匹、铁钉、陶罐、干果。
这些小商贩也将月河领的各种消息,传了回去。
苏诺放弃直领地,用来给移民分地、建新房、发种粮,甚至每户还能领二十只羊。
这些消息,早已让镇民们听了一轮又一轮。
每次都让他们羡慕、感慨,并赞美苏诺的高尚。
当然也免不了,暗自将他与自己的领主老松鼠,对比一番。
结果,自然是老松鼠只配喝苏诺的洗脚水。
而这次传回来的消息,更加震撼。
“什么!在月河领当兵免税、免劳役?”
“什么!战死了还能赔300银鹿,还免十年税和劳役。”
“什么!能当上战兵就给一匹布,十斤盐?”
“什么!比赛的冠军有300银鹿?”
消息像一枚石子投入水塘,在酒馆、集市、铁匠铺前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众人羡慕得眼睛滴血,纷纷感叹为什么苏诺不是我们的领主。
再顺口骂两句老松鼠。
至于那些敏锐的商人,已经准备等比赛时,去月河领摆摊赚上一笔。
格里芬镇长等大商人,知道的则更多。
他们知道苏诺之前去了海雕城,又获得了一块封地。
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年轻的骑士未来不可限量。
于是,他们相约趁着比赛去月河领拜访苏诺,维持双方的关系。
“这个苏诺的脑子是有问题吧?”
城堡内,老松鼠波洛男爵,拍打着餐桌道:
“他居然将直领地都分了,今年一定会饿肚子。”
你个小气的老松鼠,连给苏诺提鞋都不配。
餐桌旁的索菲亚,在心里暗自骂道。
不过她这个失去丈夫的寡妇,不敢在明面上反驳老松鼠。
要不然,就没法在城堡里住下去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子嗣,迟早要离开。
要不然,就会变成老松鼠招待客人的娼妓。
可不是每个客人,都像苏诺如此高尚。
“爸爸,我想去看比赛。”
男爵次子,小松鼠波拿巴大口咬着培根,发出松脆的声响。
老松鼠不屑道:“月河领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去嘛!”小松鼠放下叉子,高声吼道。
“哎呀,波洛,你就让他去吧。”
男爵夫人芙罗拉,开口道: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面对自己老婆,波洛有些中气不足。
毕竟她可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守护骑士。
“好吧,好吧。”
老松鼠波洛无奈地耸耸肩道:
“让管家去月河领通报一下,让那苏诺提前准备招待你们,以防你们去了只能住羊圈。”
见他同意,小松鼠波拿巴一阵欢呼。
索菲亚也是一阵意动,她太想再见见苏诺了。
“我也能去吗?”
老松鼠刚想反对,男爵夫人芙罗拉笑着开口了。
“宝贝,当然可以,你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老松鼠无奈道:“好吧。”
索菲亚心中一阵激动,不由自主地磨蹭了一下芳草地。
……
西海镇与月河领交接处,有一片广袤的林地。
林地中央,有一小块草地,还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
这让其成为了一个天然的营地。
“老大,这月河领招兵的条件太好了。”
小约翰听到了镇里最新的消息,忍不住感叹。
“是啊!”
其他强盗躺在树荫里,纷纷附和:
“我们之前要是有这么好的领主,谁愿意躲在这林子里。”
绿帽盖亚正坐在一棵榆树的树丫上,边吃着鲜嫩的榆荚,边听着众人议论。
自从一月份逃离西海镇后,他的队伍只剩下了十多人。
躲在森林里的日子很不好过。
结束冬眠的动物,个个枯瘦如柴,那肉柴得能崩牙。
商人们也学精明了,能走水路就走水路,尽量避开他们。
更要命的还是缺盐。
森林里的盐土吃多了,会中毒。
原本他们在西海镇有一个眼线,常帮他购入食盐,但现在那眼线也离开了西海镇。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突然高声说道:“我去一趟月河领。”
原本闹哄哄的强盗,齐刷刷看向绿帽首领。
小约翰瞪大了眼睛:“大人,你要去投案自首?”
“屁。”
盖亚将嘴里的榆荚吐了出来:
“我要去参加比赛,赢那300银鹿。”
“啊!”众人听得张口结舌。
“老大,你是贼,怎么去参加比赛?”
“切,那一天起码有上千人,我化个妆混在里面,谁能知道。”
盖亚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道:
“如果真被人发现,以我的本领,也能从容逃跑。”
众人面面相觑。
小约翰问道:“老大,那你去比什么?”
“当然是射箭。”
盖亚拍了拍腰间的弓箭,自信道:
“方圆数百里,没人的箭术能与我相提并论。”
……
庄园的木工棚内。
诺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截炭条,在一块刨平的木板上画着什么。
一个铁匠和三个木匠围在他身边,认真地听他解说。
木板上的线条,已经勾勒出一架犁的轮廓。
它与现有的轻犁和重犁完全不同。
犁身弯曲,像是被一条流畅的弧线贯穿,从犁辕到犁底没有一处是直的。
“大人,这曲辕……受力时,不会开裂吗?”一个老木匠问道。
苏诺回道:“所以你们要先做一个出来,实验后再做铁件。”
这时,张伯伦走了进来。
他眼见苏诺蹲在木屑和刨花之间,靴沿上沾着碎木屑和炭灰,心里一阵佩服。
虽然他还是不信,世界上能有超越重犁的新式犁。
“大人。”
他走上前,将西海镇传来的消息禀报给他。
“怎么我们选拔士兵的比赛,似乎成了一个节日?”苏诺抬起头,有些诧异道。
“大人,这是好事啊。”
张伯伦笑道:
“我立刻去准备集市的场地,我们马上能赚到领地的第一笔商税。”
地处偏僻的月河领向来与商税无缘。
至于那些零星的小商贩,苏诺也从未想过对其征税。
毕竟他们的存在,能够促进民生。
“嗯,有些道理。”
苏诺笑着补充道:
“这样吧,也别征税了,就收些场地费就行了。”
“大人仁慈。”张伯伦恭维道。
“对了,”
苏诺站起身,又说道:
“咱们将比赛的场地也好好整整,设置观众席,来招待我们的客人。”
“好。”张伯伦应道。
于是原本的造犁计划先暂停几日。
匠人们带着战兵和仆人们一起,为比赛日做准备。
他们在庄园外的空地上搭建看台,安装栏杆,制作更多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