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熊铁匠铺的锻造间,是一座宽敞的石砌仓库。
苏诺带着潘德一走进去,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锻造间内有五座熊熊燃烧的锻炉,空气中满是硝烟。
铁匠们抬头看到苏诺,只微微颔首,便又继续挥舞铁锤和钳子,打造武器。
“大人,您来了。”
老潘德笑着迎了过来,顺便瞥了瞥身后的儿子。
潘德挠挠头,咧嘴笑了笑。
“这就是按照你要求打造的矛头,您看下。”
老潘德将苏诺引到一张长桌旁,拿起一支刚打造完毕的铁矛头给他看。
苏诺拿来反复查看。
这个铁矛头,与现在长矛的矛头,或骑枪的枪头,完全不一样。
铁矛头全长近60厘米。
前端锋刃长达到?50厘米?,刃面宽而薄,两侧开刃,像一柄被拉长的短剑。
后端则是一段棱角分明的破甲锥,四面铸有凸起的棱线,像一枚被压扁的狼牙棒。
是的,这铁矛头就是槊刃。
现在的骑枪,枪头短而重,只有刺这一个攻击手段。
骑兵冲锋时,骑枪平举,靠马速和惯性把枪尖送入敌人身体。
无论刺中与否,枪杆几乎都会折断,一场冲锋往往只能使用一次。
但苏诺想要的不是一次性武器。
月河领的骑兵数量有限,没法像那些大贵族一样,靠人数优势反复冲锋。
每一名骑兵,都必须能在战场上停留更久、打出更多攻击。
他需要一种武器,让骑兵在冲锋后仍然具备战斗力,而不是冲完一轮就得撤回去换枪。
槊刃的长刃可以砍、可以刺、可以削。
后端的破甲锥,能在近距离格斗时,砸穿头盔或肩甲。
当然有槊头,远远不够。
上好的槊,要用用韧性强的拓木、桑木等制作。
需要油浸泡约1年风干,再缠麻绳涂大漆封葛布。
整个制造过程?耗时近三年,成功率仅四成?。
苏诺暂时做不到,也等不起,只能用白蜡木当枪杆。
即使如此,一支槊的价格也高达300银鹿,能买300只鸡。
苏诺在老潘德这里定制了20支,花费高达6000银鹿。
“大人,我们以后就在马上,使用这种长矛头作战?”潘德问道。
“没错。”
苏诺将槊头递给他,解释道:
“我们策马冲锋时先刺,如果刺空了,就顺势横砍,或者用破甲锥砸。”
他顿了顿说道:
“让我们的攻击手段从刺,变成了刺、砍、砸三种选择。”
潘德挠了挠头:“那以后的训练是不是更难了?”
“没错。”
苏诺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大人这种武器叫什么名字?”潘德问道。
苏诺想了想,笑道:“就叫龙枪吧。”
“龙枪,好名字。”潘德掂了掂枪头,点头道。
苏诺转身看向老潘德。
“老潘德,还有多久能全部交货。”
“大人,最多两天,绝不会耽误你们出发。”
老潘德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潘德身上瞟了一眼。
他家大业大,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迁居月河领。
这也意味着,他们父子就快离别了。
潘德看着老父亲,也是一阵不舍。
苏诺看在眼里,笑着说道:“潘德,你今天留下来,帮帮你父亲。”
“啊?不用了!”
潘德猛地摆手,果断拒绝:
“小黛西还在等我呢,我们约好要去看马戏。”
他这些日子与小黛西腻歪在一起,早已突破了该突破的一切。
正爽着呢。
老潘德的脸“唰”一下就黑了,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哼!”
“我突然感觉手痒了……很久没打铁了,正好练练手。”潘德立刻识趣道。
老潘德的脸这才慢慢转晴,满意地“嗯”了一声。
苏诺留下潘德,便离开了铁匠铺,回到了城防营营地。
随着刺杀事件的解决,他也带人搬回了军营。
苏诺刚走进营地,一个年轻修士迎上前来。
“大人,你订购的物资都已送达。”
这修士名叫仲马,也就是菲利普修士之前向他推荐的人选。
他长相清秀,身着深色长袍?,系粗绳腰带,脚穿猪皮鞋。
能熟练书写文书、精通算术,还擅长诗歌、音乐和医术。
苏诺这次进账9万银鹿。
除了留下2万银鹿作为储备,其他又都投入了物资采购。
上次西海镇的8万银鹿用于经营庄园,而这次则主要用来强化军备。
除了老潘德的铁匠铺,苏诺还向城内其他的武器、马匹商人都下了单。
他信任菲利普修士的眼光,也想借此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本事,把这些采购全权交给了仲马打理。
“大人,除了铁熊铁匠铺外,这次我们采购的其他物资,已全部到齐了。”
仲马说着,从袍子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展开后双手递到苏诺面前。
苏诺接过来,目光落在纸上。
一行行细小的字迹列得分明,从头到尾毫无杂乱。
他故意考究道:“你先说说马匹和武器吧。”
“是。”
仲马没看羊皮纸,直接报出了数字:
“战马10匹,驯马7匹,猎马3匹,计银鹿。”
“定制长枪20支、蒙皮橡木大盾20面、皮胸甲80件,计银鹿。”
“另有铁条、铁钉等,计5000银鹿。”
战马性格暴烈,专用于冲锋陷阵。
驯马步态平稳,适合长途骑乘行军。
猎马敏捷快速,多用于侦察、追击作战。?
定制长枪就是龙枪,蒙皮橡木大盾防御力强。
皮胸甲则是现在最普遍和廉价的护甲,相比金属甲,它更轻便且成本较低。
不过皮革易老化,即使保养得当,使用寿命通常仅为?5到8年?。
苏诺道:“还有呢?”
“还采购了三吨粗盐,计银鹿。”
仲马补充了一句道:
“3银鹿一斤,这个价格相当低廉。”
海雕领拥有整个法拉齐王国最大的盐田。
每年出产的盐,顺着奔流河的水道和北上的海路,一路运往内陆和北方地区,获取大量的利润。
盐在这个时代,不仅仅是调味品,更是保存肉食、腌制鱼货、制作奶酪的必需品。
没有盐,过冬的存粮撑不到开春。
盐在大部分地区,都可以取代银鹿,直接当作货币使用。
原本月河领仆人和护卫的薪水中,有一部分就是以盐来支付的。
正常市价,一斤粗盐10银鹿,这还只是海港码头的价格,运到内陆或北方,能卖到15银鹿以上。
但苏诺靠着黛西的关系,拿到了成本价,3银鹿一斤。
当然,苏诺采购的盐,主要还是领地内自用。
在法拉齐王国,食盐被各个盐业行会垄断,他们的背后则是王室和各个大贵族。
月河领现在还很弱小,没必要去得罪人。
仲马最后总结道:“大人,总花费银鹿。”
“做得很好。”苏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仲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显然自己合格了。
终于能离开那该死的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