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鹿城,宫城,议事厅。
“开始吧。”
腓力国王端着银杯,向御前会议的众人示意。
“是,陛下。”
宫相罗贝尔起身,清了清嗓子道:
“今日,我等商议下今秋讨伐鲁本公国之事。”
“陛下,此事当慎重。”
掌玺大臣布兰登主教,率先开口:
“连续多年征战,众贵族已经疲惫不堪。”
国王喝了一口加了香料的葡萄酒,没有接话,但脸色不佳。
“布兰登主教,为国王服役,是每位贵族的义务。”
罗贝尔宫相应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自信。
“如果不能征服鲁本公国,会削弱整个王国的影响力。”
“陛下,宫相大人。”
财政大臣法克发言道:
“去年秋天的军费,已经让国库空虚,完全是靠着向商人借贷来维持。”
他顿了一下,为难道:
“如果今年还这样做,必将遭到他们的抵制。”
现在法拉齐王室奉行“靠自己过活”的原则,没有对全国征税的权力。
王室收入,一半依赖?王领地产?和商税。?
包括农业地产租金、森林资源、王室城镇包租,及直接经营农产品销售。?
另外一半,来自众贵族的封建义务?。
除了众贵族每年的固定奉金,还有协助金、继承税、监护权和婚姻权。
两者相加,王室一年的收入,不过一百多万银鹿。
只能勉强支撑王室奢侈的开销、侍从和卫队的俸禄、王领的修缮和运转。
偶尔爆发大规模的战争,王室也能应付。
但如果常年征战,自然就远远不够了。
“法克大人。”
罗贝尔宫相找补道:
“只要征服了鲁本公国,王室可以加倍弥补这些商人的损失。”
法克还想说什么,但见国王的脸色越加不好,明智地没有多说。
他看向坐在他下首的,司法大臣鲍威尔修士。
“陛下,”
鲍威尔修士想了想,发言道:
“我也认为,如果鲁本公国不主动挑衅,今年应该休战。”
“如果今年再次强行征召,不排除……部分贵族,可能会疏离与王室的关系。”
他的话虽未挑明,但在座众人都懂。
众伯爵表面上是国王的臣子,但实际上,双方是合伙人的关系。
如果国王过分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众伯爵可是会跳反的。
这在法拉齐的历史上,屡见不鲜了。
说到底,还是王室掌握的实力,无法凌驾在众贵族之上。
这时,腓力国王猛地将手中的银杯,砸在橡木长桌上,酒液四溅。
“散会!”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
“退下,统统退下。”
众臣互相看了看,纷纷起身向国王鞠躬离开。
“不,罗贝尔,你留下。”国王看了他一眼。
罗贝尔坐了回去。
“天杀的!”
国王大声抱怨道:
“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老鼠。”
陛下是你太急迫了,罗贝尔心想。
连年征战,掏空了本就不富裕的国库,更让众伯爵损失不小。
说到底,常年只出不进,没有任何人能坚持。
罗贝尔还是说出了心里话:“陛下,或许我们是应该休整一年。”
国王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罗贝尔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这是为了您的……”
就在这时候,议事厅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国王带着怒气道:“进来!”
罗贝尔微微松了口气,面对暴怒的国王可不是件好事。
“陛下,海雕城急信。”
一名宫廷侍从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两个封好蜡的信筒。
国王疑惑道:“怎么有两个?”
“陛下,这是一前一后到的,所以一起呈上来了。”
国王伸手接过两个信筒,用手指撬开蜡封,取出里面的羊皮纸卷展开。
“这特娘的,是谁写的字?比我写得还丑。”
国王拿着羊皮纸,抱怨一声,逐行向下移动目光。
他的眉头在阅读过程中,微微收紧了片刻,又松开。
很快,他就将两张羊皮纸看完。
“陛下,海雕城出了什么事?”罗贝尔问道。
国王道:“杰森特老伯爵感染风寒,快不行了。”
罗贝尔画了个十字,随即心里一紧:
“那糟了,黛西夫人没有子嗣……”
国王又道:“黛西怀孕了。”
罗贝尔心里一松:“哦,那真是太好了,这也太及时了。”
“是够及时的。”
国王表情古怪道:
“还有,杰森特老伯爵的另一个继承人,迈尔斯也死了。”
罗贝尔心里一紧。
黛西公主好果断,好狠啊!
但这样做,恐怕会惹恼海雕领的众男爵和骑士。
“不是你想的那样。”
国王摇摇头道:
“是谢泼德杀了迈尔斯。”
“谢泼德?哪个谢……”
罗贝尔心里一紧,惊讶道:
“是谢利齐伯爵家的谢泼德?”
国王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罗贝尔呻吟道,“莫非这事又与苏诺……”
“谢泼德带人在海雕城酒馆伏击苏诺,正在饮酒的迈尔斯,不幸死在他的弩箭下。”
罗贝尔的心了一紧:“那苏诺和谢泼德?”
国王道:“苏诺又制服了谢泼德,没杀了他。”
罗贝尔捂住心脏,这一阵阵的,他都快受不了了。
他感慨道:“陛下,还好谢泼德没死,要不然就麻烦了。”
“现在也一点都不简单。”
国王沉着脸道:
“谢泼德违背比武审判,刺杀苏诺,又杀了海雕领的一位男爵。”
“是啊!”
罗贝尔忍不住揪了揪胡须。
这事涉及到王室、海雕领和狼牙领,很是棘手。
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造成两个伯爵领的战争。
而最终,还是会削弱王室的影响力,给鲁本公国机会。
国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罗贝尔。”
“在。”
“你立刻前往狼牙领,告知谢利齐,然后与他一起去海雕城处理此事。”
罗贝尔犹豫片刻,问道:“陛下,您的意见是?”
“当然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我会尽力而为。”
“还有,你问问苏诺……不,你安抚好苏诺……”
“陛下,苏诺向来识大体。”
国王嘴角抽了抽:“嗯,他是很识大体。”
随即,罗贝尔告退。
他带着侍从,快马加鞭往狼牙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