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把自己做的饭菜端上来,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配着几碟腌菜和烤得金黄的饼子。
夏富贵瞥了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竟还不错,粥熬得软糯,饼子带着点麦香。
等他吃完,乌蒙收拾好碗筷回来,见他坐在那里发呆,便试探着问:“这里附近有片竹林,还有条小溪,你要是闷得慌,我可以带你去转转。”
夏富贵抬眼看他,没接话。
心里却在打鼓——这家伙是真心想带他转,还是另有所图?
他可没忘,当初就是这伙人把自己绑来的,现在又假惺惺地凑上来,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莫色海月是个变态,这些帮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没回答乌蒙的话,反倒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莫色海月去哪儿了吗?”
乌蒙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点涩涩的。
明明是他们先把人带回来的,可这人开口闭口都是莫色海月,连自己的名字都没问过。
他攥了攥衣角,还是老实回答:“你说蛊师大人?”
“他闭关修炼去了,估计要好一阵子才出来。”
“这段时间……我会来照顾你。”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叫乌蒙,你呢?”
夏富贵正琢磨着“闭关”这两个字——这么说,短时间内不用见到那个变态了?
那正好,得抓紧时间找机会逃跑,不然等莫色海月出来,自己的清白就悬了。
被乌蒙这么一问,他随口道:“夏吴思。”
说完,又低头盘算起来,没再理会乌蒙。
乌蒙却因为这三个字悄悄红了脸,心里偷偷乐着——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的名字了,我也知道他的了。
夏富贵心里急得像火烧,哪能安安稳稳坐着?
他得主动找机会,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经事。
“乌蒙。”他扬声唤道。
“我在!”乌蒙听见他叫自己,眼睛一亮,立刻应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你能带我出去转转吗?我想看看外面。”夏富贵问道,目光里带着点试探。
“可以啊。”乌蒙一口答应,刚要转身带路,视线扫过夏富贵身上,猛地顿住了——他身上就只穿着件单薄的里衣,这样出去,别说不合规矩,怕是要着凉。
乌蒙指了指他的衣服,脸上有点不自在:“你……要不要先换件外衣?”
夏富贵这才后知后觉低头一看,顿时懊恼地皱紧了眉——怎么把这茬忘了!
肯定是那个莫色海月搞的鬼,不仅把他弄回床上,还脱了他的衣服,鬼知道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我去换件衣服,你等会儿。”
他说着就要起身,可腰刚一使劲,就传来一阵酸痛,“嘶”地倒抽口冷气,又猛地坐了回去,屁股坐到凳子的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怎么动都不得劲。
他扶着腰,脸皱成一团,干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出去了,我再歇会儿。”
乌蒙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搀地把人送回床边:“你慢点,别急着动。”
夏富贵被他扶着躺下,心里又气又急,偏生这身子不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逃跑的机会暂时溜走,憋屈得不行。
夏富贵没懊恼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乌蒙轻手轻脚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悄悄带上门,转身往巫医婆婆的住处走去。
刚推开门,就见巫医婆婆坐在竹椅上,手里捻着草药。
“乌蒙来了?”婆婆抬眼瞧他,“这次又是被蛊虫弄伤了?过来让婆婆看看。”
“不是不是,婆婆,我没受伤。”乌蒙连连摆手,脸颊有点发烫,“我、我想讨点药。”
“药?”婆婆挑眉,“什么药?毒蛊的引子?”
“不是不是!”乌蒙慌忙摇头,支支吾吾道,“是……是人腰疼,还有屁股疼,该用什么药……”
“腰疼屁股疼?”婆婆放下草药,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上下打量他几眼,那目光像是把什么都看穿了似的。
乌蒙一看就知道婆婆误会了,急着要解释:“不是我……”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婆婆抬手打断他,笑得一脸了然,“婆婆是过来人,都懂。
不过你们年轻人啊,还是得节制点,这么折腾,身子骨哪受得住?”
她说着,转身从药柜里摸出两个小瓷瓶,塞到乌蒙手里:“这个红瓶的敷腰,蓝瓶的擦别处,都好用。”
乌蒙光顾着接过药瓶,没留意婆婆那满是暗示的眼神,连忙道谢:“谢谢婆婆!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身后传来婆婆的叮嘱:“跑慢点,别摔着!”
话音刚落,“哎哟”一声,乌蒙还真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药瓶差点飞出去,幸好他反应快,一把捞住了。
他红着脸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灰,一溜烟跑到了莫色海月的住处。
屋里,夏富贵还睡得正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乌蒙把两个药瓶轻轻放在床头,又找了张纸,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治疼痛”三个字,压在药瓶下,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熟睡的人脸上,也落在那两个小小的药瓶上,安安静静的,没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