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下午,沈蘅换了件素净的衣裳,跟着三哥出了门。
三哥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石青色长衫,马鞭没带,头发也理过了,看着比平时正经不少。
马车走了两刻钟,到了武安侯府门口。
门房见是沈家的人,领着他们进了前院。
武安侯林振坐在正厅里,见他们进来站起来迎了一下。
他五十来岁,身形魁梧,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目光清亮,说话声音洪亮。
三哥上前行了礼,沈蘅跟着叫了一声侯爷。
林振让他们坐,让人端了茶上来。
他打量了三哥一眼,说:“你就是沈彦之?照月跟我提过,说你骑术不错。”
三哥说:“还行。”
林振笑了一声,说:“还行就是不错,照月骑术是我教的,她说不错的人不多。”
三哥没有接话,但坐得比刚才直了些。
林振问了几句沈府的事,又问了问三哥平时做什么。
三哥一一答了,答得不长,但都在点上。
沈蘅坐在旁边没有插话,端着茶碗偶尔喝一口。
坐了一会儿,林照月从后院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挽着,别了一根素簪,比之前在城外跑马的时候整齐了不少。
她给林振行了礼,又朝三哥和沈蘅点了一下头,在林振下首坐下来。
林振看了她一眼,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跟沈家三公子说你骑术的事。”
林照月说:“他骑术比我好,上次跑马我输了他半圈。”
林振看了三哥一眼,三哥说:“她让着我的。”
林照月说:“没让。”
林振笑了一下,说:“你们年轻人自己说话吧,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站起来出了正厅。
正厅里剩下三个人。
林照月坐在对面,看了一眼沈蘅,说:“你是沈家四妹妹?”
沈蘅说:“是。”
林照月说:“彦之跟我提过你,说你聪明,在家抄书。”
沈蘅说:“抄着玩的。”
林照月说:“我小时候也跟着我爹看过几本旧册子,后来没往下看,你比我强。”
三哥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碗,没有插话。
林照月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三哥说:“你爹在的时候我不敢多说。”
林照月笑了一下,说:“我爹又不吃人。”
三哥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坐了小半个时辰,三哥站起来说要走了。
林照月送他们到垂花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跟三哥说了一句:“我爹说让你下回再来。”
三哥点了点头。
林照月又看了沈蘅一眼,说:“四妹妹有空也来,我带你去看我院里那匹马。”
沈蘅应了一声。
两个人出了侯府上了马车,三哥坐在车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爹看着挺和气的。”
沈蘅看了他一眼。
三哥说:“我以为会很凶。”
沈蘅说:“武安侯带兵多年,看人准,他要是看不上你,不会留你坐这么久。”
三哥点了点头,靠着车壁坐了一会儿。
回到府里之后,三哥去前院跟柳清香说了。
柳清香问了几句武安侯府的事,三哥一一答了。
柳清香听完点了点头,说:“武安侯这个人我听说过,正派,不摆架子,他让你下回去,你就去,礼数上别出错。”
三哥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蘅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春芽凑过来问:“四小姐,武安侯府怎么样?”
沈蘅说:“侯爷人不错。”
春芽说:“那三公子的事是不是也快了?”
沈蘅说:“差不多了。”
春芽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你三哥去武安侯府了?”
沈蘅说:“上午去的。”
陆清霜说:“武安侯林振我见过,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他女儿林照月跟他一个性子。”
沈蘅说:“侯爷留三哥下回再去。”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那就是差不多了。”
沈蘅没有接话。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几本宫里抄的旧档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三哥的事差不多了,大哥成了亲,二哥应该快定了,三哥这边也快了。
她把册子放好。
院子里桂花树发了新叶,月亮挂在枝头上,比冬天的时候亮一些。
她打开窗户吹了一会风就关上窗户,转身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