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公主的帖子是三天后递来的，请沈蘅去公主府坐坐，就当自己家。
柳清香看了帖子，让沈蘅换件体面的衣裳去，又让人备了一盒点心当见面礼。
沈蘅换了件浅青色的褙子，春芽给她梳了发髻，别了白玉簪。
邱华在门口备了车，沈蘅带着春芽出了门。
公主府在皇城东边，离沈府两刻钟的车程。
到了门口，门房见是沈府的人，直接领了进去。
公主府比沈府大不少，院子深，廊庑连着廊庑，花木修得齐整。
沈蘅被领到后院的暖阁里，永嘉公主坐在窗边翻书，见她进来放下书让她坐。
大哥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见沈蘅进来点了一下头。
沈蘅行了礼，永嘉公主说：“说了当自己家，坐吧。”
沈蘅在下首坐下来，春芽把点心递上去。
永嘉公主接过来看了一眼，说：“你娘客气了。”
让丫鬟端了茶上来，又让大哥去把书房里那几本旧档拿来。
大哥应了一声出去了。
暖阁里剩下沈蘅和永嘉公主两个人。
永嘉公主喝了一口茶，说：“我听伯安说你抄了不少旧册子，抄了多久了？”
沈蘅说：“半年多了，把家里几本旧案抄了一遍。”
永嘉公主说：“我嫁妆里带了几本宫里抄的旧档，是前朝刑部留下来的，不算什么机密，但外面见不着，你拿回去看看。”
沈蘅说：“多谢公主。”
永嘉公主说：“不用谢，我在宫里的时候也翻过几页，案子写得细，但没往下看，你比我强，能静下心来抄。”
坐了一会儿，大哥从书房回来，手里拿着几本册子放在桌上。
永嘉公主说：“这几本你先拿回去，看完再还。”
沈蘅接过来翻了两页，纸页泛黄，字迹工整，是宫里抄手抄的，比外面书铺的旧册子讲究。
她把册子放在膝盖上，说：“公主平时看什么书？”
永嘉公主说：“杂，什么都看一点，最近在看前朝的地理志，伯安说你在抄案子，我这几本旧档里也有几桩案子，你拿去看看。”
沈蘅点了点头，把册子收好。
坐了小半个时辰，沈蘅站起来要走了。
永嘉公主让大哥送她出去，大哥送到垂花门，说：“你嫂子这个人话不多，但待人实在，她说让你有空常来。”
沈蘅说：“大哥辞了差事之后在家做什么？”
大哥说：“读书，有时候帮她整理宫里带出来的旧档，她那边事多，我帮着看看。”
沈蘅说：“那也挺好。”
大哥点了点头，送她出了门。
回到院子里之后，沈蘅把永嘉公主给的那几本旧档翻了一遍。
里面有几桩前朝的案子，手法跟孙万金那案子有点像，但牵涉的人不一样，案子结了几十年了。
她把其中一桩抄了出来，夹在纸里，准备等周行之回来之后递给他看。
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柿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啃。
沈蘅翻了一页旧档，没有再多想。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你去公主府了？”
沈蘅说：“上午去的。”
陆清霜说：“永嘉公主这人我见过两回，话不多，但待人客气，她给你什么了？”
沈蘅说：“几本宫里抄的旧档。”
陆清霜说：“那挺好。”
剥了一颗栗子，说：“陈砚之到任了，写了封信来，说那边县里条件一般，但衙门里的人还算好相处，他说等安顿好了再给我写。”
沈蘅说：“那挺好。”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你三哥那边呢？”
沈蘅说：“他天天跑马，别的没说什么。”
陆清霜说：“我前几日在城外坡地那边碰见他了，跟林照月在一起，两个人跑得挺欢。”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说：“你三哥这个人，跑马比说话利索。”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傍晚，二哥来了一趟沈蘅院子。
他换了一件新衫，手里拿着一本《通典》下册，放在桌上，说：“蘅丫头，我明天去宋府。”
沈蘅看了他一眼。
二哥说：“娘让我带两盒点心和一匹料子过去，宋清音她父亲想见见我。”
沈蘅说：“那你准备准备。”
二哥说：“我有点紧张。”
沈蘅看了他一眼，二哥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这种话。
她说：“你跟他聊书就行，别聊别的。”
二哥点了点头，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你明天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去？”
沈蘅说：“我去做什么？”
二哥说：“你脑子比我转得快，帮我看看。”
沈蘅说：“你自己去，别老指望我。”
二哥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春芽端着空茶碗出来，看了一眼二哥的背影，说：“四小姐，二公子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沈蘅说：“他紧张。”
春芽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几本宫里抄的旧档翻了几页，挑了一桩案子抄了出来。
抄完之后夹在纸里，放在暗格里。
她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
院子里桂花树还是光枝，月亮挂在枝头上。
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