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蘅让邱华去城北粮铺附近盯了一上午。
邱华回来站在院门口说:“粮铺正门开着,两个伙计在柜台后面,跟平时一样,后门关着,门口没有驴车,也没有人进出,我在斜对面茶摊坐了一个上午,没看到刘旺出来。”
沈蘅问:“有没有看到一辆黑漆马车?”
邱华说:“没有,城北那条街上没有马车停着。”
沈蘅点了点头。
粮铺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但二叔昨天进去之后没有从正门出来,后门出来驴车之后也没有后续动静。
二叔要么还在粮铺里,要么已经被转移了。
她让邱华先回去歇着,自己坐在廊下把这件事重新想了一遍。
二叔进了粮铺、后门驴车往东、盐运司的黑漆马车出现在城南。
这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发生。
如果二叔被驴车运走了,那辆马车在城南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她把这个想法放在脑子里,没有急着下结论。
当天下午,二婶又来了。
这次她直接来了沈蘅的院子,柳清香陪着她一起过来的。
二婶进了院子坐下,眼圈还是红的,手里攥着帕子,说:“蘅丫头,你二叔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平时挺疼你们几个小的,要是有什么事他可能会跟你说。”
沈蘅说:“二婶,二叔最近跟我说过的话不多,就是上回我去您家问他城南铺子的事,他提了几句。”
二婶说:“你二叔这些天回来就不说话,我问多了他就烦,前天晚上我翻了他的柜子,里头少了一本册子。”
沈蘅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册子?”
二婶说:“就是一本旧账册,他平时记东西用的,牛皮封的,放在柜子最底下,我翻的时候没看到,以为他拿到铺子里去了,但昨天他走了之后我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沈蘅问:“那本册子您之前见过吗?”
二婶说:“见过,他有时候晚上在灯下翻,翻完就放回柜子里,我问过他记什么,他说是铺子里的账。”
沈蘅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二叔有一本牛皮封的册子,平时记东西用的,现在不见了。
郑守平手里的册子也是牛皮封的。
这两本册子有没有关系,她还不知道,但二叔的册子不见了,说明他可能提前藏了东西,或者有人把册子拿走了。
她安慰了二婶几句,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柳清香送二婶出了院子,回头看了沈蘅一眼,没有说什么。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你二叔昨天下午从东边旧宅后门出来,上了那辆驴车,往南去了,我的人跟到城南客栈后面,驴车停了一会儿,你二叔进了客栈,他进去之后没再出来,客栈里现在有多少人、你二叔在哪个房间,还不清楚,我的人在外面盯着。”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袖子里。
二叔从东边旧宅出来,上了驴车往南去了城南客栈,进了客栈没再出来。
东边旧宅和城南客栈之间有一条线,二叔被从粮铺转移到旧宅,又从旧宅转到客栈。
孙万金的人在带着他换地方。
二叔可能被控制了,也可能他自己在躲什么。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二叔进粮铺没出来、驴车往东、盐运司马车在城南、二叔从旧宅出来往南、进了城南客栈。
二叔在一天之内被转了三个地方:粮铺、旧宅、客栈,这条路线跟之前运箱子的路线一模一样,二叔不只是经手人,他可能也是这条线上的一环。
她在暗格里添了一行:“二叔昨日经粮铺至东边旧宅再至城南客栈,路线与货物转运路线一致,二叔疑被控制或参与转运,处境不明。”
折好放进去,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桂花树的叶子轻轻响了一阵,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那本旧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张路线图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二叔行进路线与系统之前提示的盐道节点路线重合,粮铺、旧宅、客栈三点均在路线图上,系统提示:你二叔可能知道路线图的完整内容,建议核对二叔册子中是否有同类路线记录,基础查询免费。”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
系统响了一声:“二叔册子目前下落不明,无法比对,但系统记录显示,郑守平册子中有一页记了三个地名,与你二叔昨日行进路线一致,建议将两本册子的地名记录合并,看是否能补全路线图。”
沈蘅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郑守平那本册子里有三个地名,跟二叔昨天的行进路线一致。
那本册子她已经抄了一份,地名那一页她当时没注意,现在翻出来看,上面写的是三个地名,正好是城北、东边、城南三个点。
加上聚文斋旧册子里的路线图,这两本册子合在一起,盐道的节点就清楚了。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从暗格里翻出郑守平册子的抄本,把地名那一页单独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她手边,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画册翻到一页递给她看。
沈蘅低头看了一眼,摸了摸秋穗的头,让她自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