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看完申请,把疗伤药放到一边。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夜,停了育界阵以后,界胎还能继续运转。”
总指挥摊开记录玉简。
里面有十二次停阵测试,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九个时辰。
叶天逐条看完,没有急着签字。
“拿掉备用本源,再试一次。”
总指挥点头。
老张在门边听见,探进半个身子。
“还考?”
“要分清是自己能撑,还是存下的力量够多。”
叶天把申请压在桌上。
“前者能渡劫,后者得继续练。”
老张把迈进来的脚收了回去。
他原本也想递一张。
叶天看见他手里的纸。
“你的也留下。”
“我这张是晚饭单子。”
“上面怎么有渡劫台三个字?”
老张把纸折好,往怀里一塞。
“那就是抄错了。”
总指挥没笑,拿着玉简去了隔壁。
叶天没有跟进去。
自己的肩背还在养伤,没必要事事亲手盯着。
他交代修罗守住测试阵,自己坐回榻上,将藏源瓶里的本源取出半滴。
瓶子能减缓散失,却不能阻止本源发生变化。
离开界胎六个时辰后,这半滴本源的用量几乎没变,回补边界时却慢了不少。
叶天记下时间。
东西存住了,用处未必存得一样完整。
往后分给众人之前,还得把这条写清楚。
第二天,总指挥送来新的记录。
撤掉备用本源,界胎仍然运转了七个时辰。
第八个时辰开始,边界变薄,但土、水与风行法则没有停下。
叶天将神念探入他放开的外围法则,过了片刻,才收回手。
“可以准备。”
总指挥从袖中又取出一张单子。
帝甲、丹药、渡劫台费用,连接应人员都写好了。
叶天翻到最后。
休养期间,轮值由修罗负责。
“连自己的活都交好了?”
“省得躺下以后,你们还来问。”
叶天签下名字,将两件承岳甲和一面护神钟推了过去。
“认主试用,别到了台上才找阵纹。”
总指挥没有推辞。
大夏如今不缺九劫,缺的是能在叶天被真仙缠住时,带着其余人稳住局面的那个人。
这一步,他早晚要走。
三日后,城北渡劫台升空。
老张守在休养区,怀里抱着一只食盒。
修罗看了一眼。
“你带饭干什么?”
“上回叶天渡完劫,张嘴先问还有没有药。”
“这跟饭有什么关系?”
“这回都有,省得问。”
叶天坐在接引阵旁,没有分神接话。
总指挥已经放开气息。
第一道劫雷落下时,他没有拔刀。
承岳甲受住冲击,脚下的阵台向下沉了半尺。
第二道紧跟着落下。
总指挥双手按住膝盖,体内法则向四周分开,雷光沿着甲身滑落,在台边散去。
前半个时辰,他始终没有挪动位置。
直到劫雷开始侵入体内,他才抬起右手,把一道压进经脉的白光引向掌心。
白光散了。
右手也暂时失去知觉。
老张放下食盒。
叶天抬手,示意接应的人不要动。
“他留了另一条回路。”
话音落下,总指挥左肩的法则重新接续,右臂缓缓垂到身侧。
这不是临时想出的办法。
他们这些日子的训练,本就包括一处经脉不能用时,余下力量该往哪里走。
到了第二轮,承岳甲开始掉落碎片。
总指挥更换备用甲,服下一枚养脉帝丹。
雷光却没有继续追着肉身落。
他身前浮出一片土层。
随后是水流与风。
那是体内界胎受劫气牵动,向外显出的法则变化。
十劫要考验的,是这些法则离开神念照料后,能不能各自运转,又不把界胎拖垮。
总指挥额头开始出汗。
水流越过土层,风行法则跟着偏移。
他刚压住一处,另一处便停了。
叶天身体前倾,指腹按住椅沿。
这一段,外人帮不了。
总指挥平日习惯把每一处变化安排清楚,连力量多走半寸,都要拉回原定位置。
用来带队,能减少疏漏。
放在界胎里,却会让所有变化都等着他的神念。
又一道雷落下。
土层缺了一角。
总指挥没有补。
他收回按在土层上的神念,只守住水流经过的那条低处。
风从缺口穿过,带走一部分水汽。
水汽触及边界,重新落回土层。
原先停下的变化,自己接上了。
老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总指挥也看见了。
他不再逐处纠正,只在某一股力量将要冲破边界时,才伸手压住。
雷光落得更密。
台上的土层不断减少,水流也只剩下原先的一半。
可那几条联系始终没有断。
最后一轮劫气压下时,总指挥把备用帝甲卸了。
甲身已裂,继续穿着,反而妨碍他调动法则。
护神钟在头顶发出声响。
他的右手重新抬起,按向身前。
外显的土、水与风逐步退回体内,边界闭合,留下三处仍在运转的交接点。
劫雷落入其中。
总指挥肩膀一沉,膝下的台面裂了两道。
叶天已经站起来。
接引阵的执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把手放在阵枢上。
几息之后,总指挥抬起头。
头顶劫气开始散去。
十劫武帝。
接引阵接通,叶天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先查识海,再查经脉。
总指挥伸手拦了一下。
“右臂先看,左边没事。”
“现在归我安排。”
叶天按住他的手腕,将药力送入受损经脉。
老张抱着食盒过来,站在旁边等了片刻。
“能吃吗?”
叶天点头。
食盒刚打开,总指挥先问了一句。
“台子坏了多少?”
老张夹菜的手停住。
“你才下来,就问这个?”
“押金是我交的。”
叶天低头笑了,把核验单放到他手边。
“剩下的够你吃半年。”
总指挥这才接过碗。
回驻地后,叶天没有立刻安排第二个人渡劫。
他把总指挥经历的变化记成玉简,交给众人对照。
能参考,不代表能照搬。
修罗的杀伐法则与老张的土行法则,承接方式都不同。
晚上,总指挥醒来一次,见叶天还坐在旁边,手里托着藏源瓶。
“在看什么?”
“你渡劫后留下的界压。”
这是征得同意后收取的法则余力,能用于比较九劫与十劫的边界变化,不会影响总指挥恢复。
叶天将它分成两份,一份压向空处,一份接触自己的混沌之力。
前者很快散去。
后者却在两股力量碰撞时,重新稳住了片刻。
叶天停下动作。
总指挥把碗放到床边。
“有用?”
“有。”
叶天把记录翻到自己修炼的那一页。
他此前一直在练收回多少力量,却没认真分清,回来的力量为什么难以继续使用。
外部碰撞留下的变化,不会因为回到体内就自行消失。
若每次都靠神念清理,往后力量越多,耗时越长。
总指挥看着他卷起衣袖。
“你肩膀好了?”
“好了。”
“那先替我把碗洗了。”
叶天低头,看见碗底还压着一张纸。
总指挥补了一句。
“沈照白下午送来的,说你查到这一步,就去见他。”
纸上只有一行字。
“想把收回来的力量再用出去,明日带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