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在主峰下面，分三层。”
叶天抬手点出一幅地形图。
“老张、雷动，拿外围阵枢。修罗看住传送殿。总指挥带人封锁主峰，先收传讯玉简，再收兵器。”
老张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不是直接搬？”
“你搬东西的时候，别人把你的模样传遍整个中环星域，顺便告诉苍羽寒，你具体站在哪块地砖上。”
叶天看了他一眼。
“这买卖划算？”
“懂了。”
老张把枪往肩上一扛。
“进货之前，先让掌柜的闭嘴。”
九十道身影分开落下。
青色星辰上，天剑神宗的护山大阵还在运转，但主阵者已死，剑气只在山门周围盘旋，再也无法连成先前那张大网。
总指挥把乾坤封天印往空中一放。
古印没有砸下去。
九层暗金光幕沿着山脉铺开，把各处阵眼与传送殿一一隔断。
山门内，数千名弟子握着兵器，抬头看着天空，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发白。
叶天落在主峰广场上。
“放下兵器，原地等候。参与截杀的长老留下，其余人核验身份后可以离开。”
一个白胡子执事站在人群前，喉结动了几下。
“宗主呢？”
“死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不知道是谁先松了手。
一柄剑落在石板上。
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老张经过广场，看了一眼地上的剑，忍不住摇头。
“早这样多好。你们宗主非要拿胸口试剑，试完还不给差评的机会。”
那白胡子执事嘴唇发抖，没敢接话。
叶天没有耽搁，径直走进主峰大殿。
剑一的记忆里，宝库入口藏在祖师画像后面。画像下方有三个凹槽，对应宗主印、传功印和刑罚印。
叶天取出搜来的宗主印，压进左侧凹槽。
墙壁往两边分开。
老张正好赶来，伸头一看。
“哟，还挺讲究。”
通道尽头不是金山银海，而是一面漆黑的石壁。
石壁上挂着十二柄青色短剑，剑尖全部朝下。
雷动跟在后面，刚想往前走，叶天抬手拦住了他。
“别碰地面。”
雷动的脚悬在半空。
“有阵？”
“有，而且不是防盗阵。”
叶天指向最上方的一柄短剑。
剑柄里，嵌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这是焚库剑阵。强行开启，里面的源石会先被引爆，再引燃丹药与灵材。最后这座主峰连同地下矿脉，一起上天。”
老张把脑袋缩了回来。
“这宗主有毛病吧？自己家也炸？”
“他准备造反，自然不想把东西留给苍羽仙域。”
叶天从剑一的戒指里取出一枚青色玉片，放在掌心，按照记忆中的顺序灌入剑气。
十二柄短剑依次转向。
直到最后一根红线熄灭，石壁才缓缓沉入地下。
雷动松了口气。
“差点替他办了场葬礼。”
“还是自带烟花的。”
老张探头往里看，这次终于笑出了声。
宝库第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上千只石箱。
箱中不是散乱的源石，而是按品质、产地、年份分开存放，每箱侧面都贴着封签。
叶天神念一扫，报出数目。
“大道源石，两千四百六十万块。”
老张当场拍了下大腿。
“这才像个正经宗主！白羽天尊那叫什么，出门连路费都不带够！”
第二层存放帝兵、丹药与灵材。
其中九劫帝兵只有七件，数量不多，但全部保养完整。两面护盾、三柄长剑、一副护腕，还有一只银色圆环。
叶天拿起圆环。
圆环内侧有四十七个细小刻度，轻轻一转，周围漂浮的尘埃便慢了下来。
“定界环，九劫帝兵。它不负责挡刀，作用是稳住一小片空间，防止传送、挪移以及空间裂隙突然出现。”
总指挥接过去，试着注入法则。
圆环展开，罩住整个库房。
“适合封路，也适合守闭关洞府。”
“留给你统筹使用。”
叶天继续向下。
第三层只有三个玉柜。
一个存功法，一个存账册，最后一个玉柜里，放着三十六枚拳头大小的银白晶石。
晶石表面流动着细密纹路，乍看像凝固的水波。
叶天拿起一枚，丹田里的混沌种子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先前见到本源核心时那种渴求。
更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终于碰到了能够固定的位置。
“界纹晶。”
他读出柜门上的名称。
“十劫灵材。不是直接增加修为的东西，而是帮助法则形成稳定结构，通常用来修补小世界的空间壁垒。”
老张凑近。
“对你有用？”
“有。”
叶天没有多说。
这三个月，他能在混沌种子内部演化山川、河流，甚至昼夜更替，却始终留不住。
火一旺，水就断。
空间一扩，原先形成的结构就会崩开。
能演化，不代表能让它们长期共存。
这批界纹晶，至少能让他看清稳定结构是怎么搭起来的。
他收起晶石，又拿起旁边的玉册。
《界胎三衡篇》。
册子不是残篇，开头、正文、注解完整，最后还有购买凭证。
卖家，星衡商会。
价格，八十万大道源石。
老张伸头看见数字，脸上的笑差点掉下来。
“八十万买一本书？”
“买到适合自己的，八百万也值。买不到，送你八百万本，你也只能拿来垫桌脚。”
叶天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玄之又玄的空话。
只有三句。
内外之压，当有界限。
生灭之力，当有去处。
诸道并行，当有主次。
叶天看了一会儿，缓缓合上玉册。
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些。
这时，总指挥递来一枚玉简。
“找到剑一准备截杀的目标了。”
玉简里是一份密报。
三日后，苍羽仙域的一艘运界舟，会经过附近的赤砂廊道，运送一批界纹晶与两座定界台。
定界台是十劫阵器，用来梳理杂乱法则，稳定尚未成熟的小世界。
恰好是叶天需要的东西。
但密报最下方，还写着一个名字。
裴渡。
苍羽仙域外巡使，真仙境三重。
老张的笑容收了些。
“活的仙人？”
“嗯。”
叶天把玉简翻到背面。
背面附着一段留影。
一名灰衣老者站在运界舟前，随手抬掌，将一条横在航路上的空间裂谷压成细线，封入袖中。
没有投影。
没有献祭。
那条裂谷在他手里，从头到尾都没能挣开。
总指挥看向叶天。
“剑一准备截他的船？”
“他没打算碰裴渡。”
叶天指向密报上另一处小字。
“运界舟中途要去星衡矿场装货。裴渡会先去接仙域使者，有两个时辰不在船上。”
老张马上精神了。
“那还等什么？去搬！”
“先核实。”
叶天把玉简收起。
“剑一只是九劫，能拿到这种消息，本身就值得多想一层。咱们是去拿东西，不是去替他踩坑。”
众人分头查验账目。
叶天则走入封闭的内库，落下隔绝阵法，将刚收取的原生物资单独列出。
白羽神宗那批早已增幅过的资源，被他放在另一个储物空间，避免混入。
“系统，增幅这些源石和界纹晶。”
【指定物品确认：大道源石两千四百六十万块，界纹晶三十六枚。】
【数量百倍增幅完成。】
【获得大道源石二十四亿六千万块，界纹晶三千六百枚。品质与单件效果保持不变，同源物品不可再次增幅。】
【剩余增幅次数：不限。】
叶天没有把东西倒出来。
所有物资直接留在封闭的储物空间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传出内库。
他拿出一枚界纹晶，放在指间看了片刻。
有了钱，有了材料，还差一座能让他放心试错的定界台。
门外，雷动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给剑一送消息的人，就在星衡矿场。”
叶天收起晶石，推门走了出去。
“走，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