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道流光刚飞过陨石带外围，修罗忽然停了。
他的枪尖微微偏转，指向左前方三万里处一片密集的陨石群。
九号星城外
“有人。”
两个字。
叶天没有减速，但法则感知已经铺了出去。
陨石群内部的空间结构不对。那些陨石的排列方式太规则了，间距相等，弧度统一，不是自然形成的分布，是人为摆放的。
阵法。
“至少……五劫帝级的困阵。”太虚武帝的传音从后方飘过来，带着一丝紧绷。
叶天脚步不停，心里已经把情报串了起来。
九号星城拍卖会，天字一号包厢，五十三万大道源石横扫全场。紫金纹路包厢里那个紫袍中年人，五劫武帝修为，被殷长空一缕剑意逼退。
在城内不能动手。
但城外没有规矩。
拍卖会结束三天，足够对方调兵布阵。
叶天甚至有点佩服这个紫袍中年人的胆量——九十道天劫同时降临的景象，整个九号星城都看见了，这人不但没被吓跑，反而把伏击圈设在了渡劫地点和星城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要么是蠢到家了。
要么是贪到骨子里了。
叶天倾向于后者。
“别停。”他对修罗传音。
修罗收回枪尖，继续前行。
九十一道流光径直撞进了陨石群。
进入的瞬间，空间变了。
九颗巨型陨石同时亮起金色法则纹路，每一颗都有千丈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帝级阵纹。九颗陨石迅速向外扩张，形成一个方圆十万里的封闭空间。
天地封死。空间凝固。灵力流转的通道被阵法扭曲。
一道笑声从头顶落下来。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怎能不留下买路财？”
紫袍中年人站在最高的那颗陨石上，双手负后，居高临下。
他身后是十二道身影，气息各异，最弱的也是三劫武帝，最强的两个——四劫巅峰，半步五劫。
叶天扫了一眼。
十三个人。一个五劫，两个四劫巅峰，十个三劫。配一座五劫帝级困阵。
阵容不算弱。
放在虚空战场边缘区域，足以横扫一座中型星城。
紫袍中年人的视线在九十一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叶天脸上。
“拍卖会上一掷千金的阔少，本座还以为你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他的嘴角往上撇了撇。
“结果呢？跟了三天，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没有任何势力背景，没有任何高阶强者庇护。九十一个刚渡完劫的一劫蝼蚁，带着天文数字的财富，像一群肥羊闯进了狼窝。”
他说“蝼蚁”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优越感。
“交出所有储物戒指，本座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叶天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一共说了几个？”老张从后面凑了上来，光头在阵法的金色光芒下反光。
“一个。”雷动回了一句。
“哦，那还行。”老张攥了攥拳头，关节咔嚓响了一声。“要是说两个，我怕我收不住手。”
紫袍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的态度。
被五劫武帝的困阵锁住，面对十三名帝境强者的围困，对方的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紧张。
是嫌弃。
一种“你耽误我回家吃饭”的嫌弃。
总指挥往前走了半步，乾坤封天印在掌心缓缓旋转。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流转不息，镇压法则的气息从古印中溢出，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
“叶天。你的意思？”
叶天偏了偏头，看着紫袍中年人。
那个人的阵法布得很隐蔽，动手的时机也选得精准——渡劫刚结束，正常人的状态应该是虚弱的。
可惜他不知道三件事。
第一，九十一个人渡劫用的陨铁加起来不到八百份，三万份的储备连零头都没动。渡劫时受的伤被《不死帝经》在几个呼吸内修复干净，所有人的状态不是虚弱，是巅峰。
第二，在场每一个人身上穿的是五劫帝铠，手里拿的是五劫帝兵。六个核心成员还各配了一件六劫帝兵。
第三，这里有九十一个人。
信息差。
“随便。”叶天往后退了一步，找了块平整的陨石坐下来。
“快点解决，我还要回去修炼。”
这句话传进紫袍中年人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被激怒。
是困惑。
对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判范围之内。一个武帝初期的年轻人，被五劫武帝拦路，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求饶、震恐，或者至少是强装镇定。
但这个年轻人坐下来了。
坐在一块陨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势。
“不识抬举。”
紫袍中年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手掌翻转，一杆五劫帝枪从虚空中浮现。暗紫色的法则光芒从枪身上涌出，他主修的法则气息裹着帝威一同释放——
毒之法则。
空间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一缕缕暗紫色的毒雾从枪尖弥散出来，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细小的裂缝。
“杀。”
他只吐了一个字。
身后十二名帝境强者同时暴起，法则帝威铺天盖地地压向九十一人。两名四劫巅峰分别锁定修罗和总指挥，十名三劫武帝朝其余人扑去，紫袍中年人本体直取叶天。
他的动作极快。
五劫武帝的全力爆发，空间都被撕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缝，帝枪的枪尖在裂缝中穿梭，沿着最短的距离刺向叶天的眉心。
毒之法则凝聚在枪尖上，只要蹭到一点——
老张挡在了叶天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手从身后抽出那杆五劫帝枪——不灭龙枪，力量法则在一个呼吸之内灌满全身经脉、丹田、枪身。
一枪刺出，撞在了紫袍中年人的枪尖上。
力量法则和毒之法则正面对撞。
轰。
九颗千丈陨石中最近的那颗直接崩裂，碎石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五劫帝级困阵的阵基出现了一条裂纹。
紫袍中年人的虎口裂开，五劫帝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了三万里，砸穿了两颗陨石才堪堪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惊骇。
力量法则？一劫武帝？
凭什么一个一劫武帝的力量法则能崩开他五劫境的握枪之力？
他不知道老张手里那杆枪的品阶。
五劫帝兵。
同阶帝兵。
一劫修为配五劫帝兵，加上力量法则对帝兵暴力输出的天然加成——这一拳的实际爆发力，已经无限逼近五劫。
而老张身上那套五劫帝铠还没发挥作用。
因为紫袍中年人的攻击根本没碰到他。
“就这？”
老张把不灭龙枪往肩上一扛，露出一排白牙。
紫袍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的战场已经结束了。
十名三劫武帝冲向大夏军团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是八十五个穿着五劫帝铠的一劫武帝。
三劫打一劫，劈过去的法则攻击砸在五劫帝铠上，连漆皮都没蹭掉。
八十五人甚至没有全部出手，每三个人围一个，各种五劫帝兵的帝威直接碾碎了三劫武帝的法则护体。
三个呼吸。
十具尸体飘在虚空中。
那两名四劫巅峰冲向总指挥和修罗的结局更惨。
总指挥甚至没有移动，右手将乾坤封天印往虚空中一抛。
暗金色古印悬浮在头顶，法则纹路暴亮。
镇压。
融入镇压法则后的第一次实战释放。
方圆万里之内的空间骤然下沉。不是重力的增加——是法则层面的碾压。四劫巅峰的那名老者刚冲到总指挥面前三千里，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凝滞在了虚空中。
他的法则护体在哀鸣，四劫帝铠在变形，连骨骼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
一个字。
只吐出一个字，乾坤封天印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
六劫帝兵的法则压制，加上一劫武帝融入的镇压法则共鸣——这一记镇压的实际威能，已经超越了五劫武帝的全力一击。
老者的身体从头顶开始碎裂，三秒内化为齑粉。
另一边，修罗更干脆。
四劫巅峰的第二名老者冲过来的时候，修罗抽出了新换的五劫帝兵——杀戮天刑刀。
全力开启《斗战帝经》。
气息暴增十倍。
一劫修为乘以十倍，实际战力直逼五劫。杀之法则凝聚在刀身上，黑红色的纹路沿着刀锋蔓延到虚空中，空气在刀锋周围自发裂开。
一刀。
没有招式。
纯粹的、凝缩成一线的杀之法则。
四劫巅峰老者的帝铠、法则护体、肉身，被这一刀同时切开。
上半截身体往左飘了三丈，下半截往右，中间的切口平整到可以当镜子。
战场清空。
从紫袍中年人下令动手，到他的十二名手下全部身死，总共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紫袍中年人站在碎裂的陨石上，手里握着捡回来的帝枪，全身僵硬。
他看着那十二具尸体飘在虚空中，看着那八十五个穿着五劫帝铠、拎着五劫帝枪的“一劫蝼蚁”，看着总指挥头顶那方散发着六劫帝威的乾坤封天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五劫帝兵。
每个人都是五劫帝兵。
九十一个人。九十一套五劫帝兵。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拍卖会上才买了二十件五劫帝兵——剩下的七十多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他永远也想不通的问题。
修罗收刀入鞘，刀身上的血在入鞘的那一刻被杀之法则蒸干，没有留下一滴。
他朝叶天的方向偏了偏头。
等指令。
叶天还坐在那块陨石上，姿势没变过。
“储物戒指摘了。”
他对紫袍中年人说了五个字。
紫袍中年人的手在抖。
脑子里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撕裂空间逃跑，但乾坤封天印的镇压法则已经覆盖了方圆万里——空间被封死了。
跑不掉。
他缓缓松开握枪的手指，四劫帝枪飘在虚空中。然后摘下右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指，法则裹着戒指送到叶天面前。
叶天接过戒指，神念探入。
里面的东西不算多——三千多块大道源石，几件三劫帝兵，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灵材。
还有一面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冥蝠殿”三字，背面是一只张开翅膀的蝙蝠图腾。
叶天把令牌捏在指尖转了转，抬头看向紫袍中年人。
“冥蝠殿？”
紫袍中年人浑身一颤，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话。
太虚武帝从后方快步走了上来，盯着那面令牌，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冥蝠殿，虚空战场边缘区域排名前三的海盗组织。殿主是一尊六劫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