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思考了片刻：“没想过。太忙了。”
这个答案简单得近乎残忍，但林晓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沈熙的世界里，科学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剩下的那部分给了家人。爱情？似乎从未进入过他的优先级列表。
“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追问，声音有些颤抖。
沈熙这次思考得更久。他们走到了公交站，路灯刚刚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想，应该像发现一个新定律，或者合成一种新材料——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还有想要深入探索的冲动。”
林晓薇的心沉了下去。在他眼里，感情只是另一个需要研究的课题。
公交车来了，是沈熙要坐的那路。他朝她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林晓薇看着他上车，看着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公交车驶入夜色。
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她没有擦。她知道，有些心事，注定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回到家时，沈家正在准备晚餐。沈玥在厨房帮林晚星打下手，沈星瑶在客厅接工作电话，沈惊澜则在书房处理文件。
“我回来了。”沈熙在玄关换鞋。
林晚星从厨房探出头：“今天这么晚？实验顺利吗？”
“还算顺利。”沈熙放下书包，“妈妈，我有问题想请教。”
“吃完晚饭再说，好吗？”林晚星擦了擦手，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实验室里待了一天，都是试剂的味道。”
沈熙听话地上楼了。林晚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里有骄傲，也有一丝忧虑。
晚餐时，沈熙果然提出了他的问题：“妈妈，爸爸，如果一个人对感情不感兴趣，是正常的吗？”
这个问题让餐桌安静了几秒。沈玥和沈星瑶都看向弟弟，沈惊澜放下了筷子。
“为什么这么问？”林晚星温和地问。
沈熙把今天和林晓薇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女生哭泣的部分。“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到了这个年纪，都会开始想这些事。我觉得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晚星和沈惊澜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惊澜开口：“小熙，感情不是必须的，但它也不是不重要的。有些人早熟，有些人晚熟，有些人可能一生都不会对爱情有强烈的渴望。这些都是正常的。”
“所以我不需要强迫自己去想这些事？”沈熙确认道。
“完全不需要。”林晚星肯定地说，“跟随你自己的节奏。如果你现在全部的热情都在科学上，那就全心全意投入。感情的事，等它自然发生时，你会知道的。”
沈熙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沈惊澜补充，“即使你自己不感兴趣，也要尊重别人的感受。如果有人对你表达好感，要温和但明确地回应，不要给人虚假的希望。”
沈熙若有所思地点头。
晚饭后，林晚星去了儿子的房间。沈熙正在整理今天的实验数据，看到她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妈妈，还有事吗？”
林晚星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小熙，看着妈妈。”
沈熙转过身，面对着母亲。
林晚星伸手，握住儿子的手。他的手已经比她的还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长期做实验留下的痕迹。
“妈妈想告诉你，”她认真地说，“感情有很多种形式。对家人的爱，对朋友的情，对事业的热忱，都是感情。爱情只是其中的一种，不是全部，也不是必须。”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儿子的手背：“所以你不必因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而感到压力。你爸爸说得对，跟随你自己的节奏。当你遇到那个能让你心动的人时，你自然会知道。”
沈熙点头，眼神清澈：“我明白了。”
“而且，”林晚星微笑，“你现在专注科学的样子，真的很帅。妈妈为你骄傲。”
沈熙难得地脸红了：“谢谢妈妈。”
林晚星站起身，拥抱了儿子。沈熙已经比她高很多，这个拥抱需要她踮起脚尖。但她依然像他小时候那样，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
“无论你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什么样的路，”她在儿子耳边轻声说，“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沈熙回抱住母亲，抱得很紧。这个拥抱持续了几秒，然后他松开，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神柔软。
林晚星离开房间后，沈熙继续整理数据。但这次，他的思绪有些飘散。
他想起了林晓薇的问题，想起了她红着的眼睛。也许，他应该更细心地观察周围人的情绪？即使他自己对感情不敏感，也不应该忽视别人的感受。
这个想法让他停下了工作。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林晓薇发了条信息：“明天需要帮忙看数据吗？我有时间。”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
简单的一句话，但沈熙仿佛能感觉到那边的惊喜。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但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楼下，林晚星回到卧室。沈惊澜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头发。
“谈完了？”他问。
“嗯。”林晚星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小熙很纯粹，这是好事。但我也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太专注，而错过一些重要的东西。”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小熙有科学天赋，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至于感情，等他准备好了，自然会来。”
林晚星放下毛巾，双手捧住丈夫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孩子都太懂事了。星瑶像个小大人，熙熙专注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玥玥虽然敏感，但也早早找到了方向。”
“这样不好吗？”沈惊澜环住她的腰。
“好，但……”林晚星轻叹，“我希望他们也能享受这个年纪该有的懵懂和冲动。就像我们当年那样。”
沈惊澜笑了，那笑容里有回忆的光：“我们当年可没少走弯路。”
“但那些弯路也是珍贵的。”林晚星低头吻他，“因为每一条弯路，都让我们更确定彼此。”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彼此的体温。沈惊澜的手从林晚星的腰滑到背，把她搂得更紧。吻渐渐加深，呼吸变得急促。
分开时，两人的额头相抵，都在轻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