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麻烦?”顾知行问,“晚星姐你身体还在恢复期。”
“不麻烦,就在家里,自家人吃顿饭。”林晚星说,“主要是想让星瑶认认人,感受一下大家庭的温暖。”
陈婉清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准备礼物。我们星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祝福。”
苏暖小声问:“暖暖姐,百天宴我能帮忙做点心吗?我跟周奶奶新学了几样。”
“当然可以。”林晚星摸摸她的头,“苏暖做的点心,一定最好吃。”
林暖暖坐在姐姐身边,把花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姐,我今天见了一位心理咨询师,宋词老师。”她主动汇报,“她想跟我合作一个关于创伤后成长的项目。”
林晚星眼睛一亮:“仔细说说。”
林暖暖把茶馆的谈话复述了一遍。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她没有什么隐瞒。
“……所以,我可能要开始系统学习心理学知识了。”她最后说,“宋老师给了我书单,挺厚的。”
“这是好事。”陈婉清第一个表态。
林晚星点头:“婉清,你最近跟新华社的徐主任对接得怎么样?”
“已经敲定了。”陈婉清说,“下个月正式入职,负责‘新时代女性力量’专题。晚星,你和暖暖的项目,我想作为第一个重点报道。”
“那太好了!”叶蓁插话,“到时候我们蓁心可以提供服装支持——不对,应该说,我们本来就是故事的一部分。”
顾知行笑道:“看来,我们这群人,是要把‘薪火相传’进行到底了。”
说笑间,星瑶醒了。沈惊澜把她从婴儿房抱出来,小家伙睡眼惺忪,但看到一屋子人,立刻咧开没牙的嘴笑。
林暖暖接过星瑶,轻轻晃着。小宝宝身上有奶香味,软乎乎的,像一团温暖的云。
“星瑶,小姨要开始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她低声对宝宝说,“你也要健康长大,以后和小姨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暖,好不好?”
星瑶咿呀一声,小手抓住林暖暖的一根手指。
握得很紧。
林暖暖忽然想起展览里那些手的照片。从皱巴巴的婴儿手,到布满岁月痕迹的老人手,每一双都在诉说着生命的故事。
而她现在握着这双崭新的、柔软的小手,仿佛握住了未来的某种可能性。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林暖暖送走叶蓁和顾知行,回到客厅时,看到林晚星还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洋桔梗。
“暖暖,过来坐。”
林暖暖在姐姐身边坐下。
“花是陆律师送的?”林晚星问得直接。
“……嗯。”
“你怎么想?”
林暖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姐,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感情。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要成长的地方。”
“感情不是等你‘准备好’才会来的。”林晚星温柔地说,“它往往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悄悄发生。重要的是,遇到对的人时,你愿不愿意打开心门,让光进来。”
“陆律师是对的人吗?”
“这要问你的心。”林晚星握住妹妹的手,“但姐姐可以告诉你——陆修远是个很好的人。正直,可靠,懂得尊重,也懂得等待。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看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可怜人,而是看一个平等的、值得欣赏的伙伴。”
林暖暖想起黄昏时陆修远说的那句话:“支持这样的人,让我觉得我的工作更有意义。”
平等,欣赏,支持。
这些词,比“爱”更让她心动。
“我……想慢慢来。”她最终说,“先做好项目,先成为更好的自己。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能一直并肩同行……那也许,就是缘分了。”
林晚星笑了:“这样就很好。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而是锦上添花。当你自己完整而丰盈时,遇到的人,才会是真正契合的。”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沈惊澜来催林晚星休息。
林暖暖回到自己房间,把那束洋桔梗插进花瓶,摆在书桌上。
她打开宋词给的书单,第一本是《创伤与复原》。很厚,但她翻开第一页时,没有感到畏惧,只有好奇和期待。
窗外的月色很好,银辉洒满书桌。
林暖暖打开相机,对着那束洋桔梗拍了一张。
光影很美。
她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忽然明白了宋词说的“真诚的凝视”是什么意思。
不是居高临下的评判,不是猎奇式的窥探,而是平等的、尊重的、带着理解的注视。
就像陆修远看她时的眼神。
就像她现在看这个世界时的眼神。
镜头后的凝视,原来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心与心的距离。
而她,正在学习如何用镜头,丈量这种距离。
一点一点,从远到近。
从陌生到懂得。
……
星瑶百天宴那日,天气好得不像话。
沈家老宅的庭院里,周蕴仪指挥着工人搭起了白色的遮阳棚,长条桌上铺着苏暖绣的星空桌布,摆满了各色点心和水果。叶蓁特意为今天的场合设计了一组“春日花园”主题的装饰——藤编花篮里插着新鲜的郁金香和洋牡丹,彩色气球绑在桂花树枝头,微风吹过,轻轻摇曳。
林晚星抱着星瑶在廊下看着。小宝宝今天穿着叶蓁设计的百天礼服——一件象牙白色的中式小褂子,绣着精致的星纹和云朵,配同色系的小裤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是陈婉清从那位老奶奶那里又求来的。
“我们星瑶今天真漂亮。”林晚星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星瑶咯咯笑,小手抓妈妈的衣服。
上午十点,客人陆续到了。
先是叶蓁和顾知行。顾知行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撑着助行器——经过几个月的康复,他已经可以短距离行走。叶蓁扶着他,两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当。
“知行哥!”林暖暖从屋里跑出来,想帮忙搀扶。
“不用不用。”顾知行笑着摆手,“医生说要多练习。而且今天星瑶百天,我这个做干爹的,得自己走进去。”
他说到做到,从院门到遮阳棚下短短二十米,走了五分钟,但一步都没让人扶。坐下时额头上全是汗,但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