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山寺回家的路上,林晚星靠在副驾驶座睡着了。
她太累了——连续九天的庭审,今天林国栋的证词和南山寺的祭奠,都耗尽了她的心力。沈惊澜将空调调高,把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车速放得很慢。
后视镜里,秦悦的车稳稳跟着。更远处,还有吴叔安排的另外两辆车,呈护卫队形。
一切都显得平静。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区前的那条林荫道。
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冬天叶子落尽,枝干在路灯下投下狰狞的影子。平时这里很安静,但今晚,安静得过分。
沈惊澜的直觉警报骤响。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秦悦的车还在,但更远处那两辆护卫车,不见了。
“晚星,醒醒。”他轻声呼唤,手已经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
林晚星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话音未落,前方道路突然横出一辆黑色越野车,刺眼的远光灯直射而来。沈惊澜猛打方向盘,车子险险避开,轮胎在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乎同时,后方也传来急刹车声——另一辆车堵住了退路。
“趴下!”沈惊澜将林晚星按倒,自己则快速从储物箱里摸出一把电击枪和一把匕首。这是吴叔坚持让他放在车里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前后两辆车上下来六个人,全部黑衣蒙面,动作训练有素。秦悦已经下车,拔枪对峙:“退后!否则开枪!”
“秦悦小心!”沈惊澜大喊。
但已经晚了。其中一人抬手射出一枚麻醉镖,秦悦侧身躲过,但另一人从侧面突袭,电击棍击中她的腰侧。秦悦闷哼一声倒地。
“秦悦!”林晚星想冲下车,被沈惊澜死死按住。
“别动,在车里锁好门。”沈惊澜快速交代,“我已经按了警报,吴叔的人五分钟内赶到。在这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
“那你呢?”林晚星抓住他的手。
沈惊澜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去拖时间。记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推开车门,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滚身而出,借着车身掩护,电击枪射中最近一人的脖颈。那人惨叫倒地抽搐。
“抓活的!特别是那个女人!”一个带欧洲口音的声音命令。
剩下五人呈扇形围拢。沈惊澜背靠车门,手握匕首,眼神冷冽如冰。他曾经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以一敌五,还是在对方有武器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但他不能退。身后车里,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沈惊澜侧身避开,匕首划过对方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但另外两人同时攻来,沈惊澜勉强招架,肩头被电击棍擦过,半边身体顿时麻痹。
“惊澜!”林晚星在车里尖叫。
她想冲出去,但车门被沈惊澜从外面锁死了。她疯狂拍打车窗,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快!速战速决!”欧洲口音的人急了,亲自上前,手中多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对准沈惊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晚星看见沈惊澜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用口型说:“我爱你。”
然后他转身,扑向那个持枪者。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沈惊澜——千钧一发之际,秦悦挣扎着爬起来,扑倒了持枪者。子弹射偏,击中了沈惊澜的左臂。
“啊!”沈惊澜闷哼一声,匕首脱手。
剩余三人一拥而上,将他和秦悦按倒在地。欧洲口音的人爬起来,恼羞成怒地踹了秦悦一脚,然后走向车子。
“林小姐,自己出来吧。”他敲了敲车窗,“不然我就一枪打死你丈夫。”
林晚星看着窗外。沈惊澜被两个人压着,鲜血从左臂不断涌出,染红了地面。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用力摇头。
不要出来。
林晚星的眼泪止住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心底升起——不是恐惧,而是决绝。
她摸了摸耳垂上的星辰耳钉,那是星种碎片做的。文教授说过,虽然失去了活性,但在极端情绪下,可能还能引发微弱的共鸣。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
脑海中浮现出西南山洞的画面,那些发光的矿石,那些神秘的纹路,那种与宇宙能量连接的感觉……
耳钉开始发热。
很微弱,但确实在发热。
车外的欧洲人已经不耐烦了,举枪对准沈惊澜的头:“我数三声。一——”
“我出来。”林晚星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推开车门,站在路灯下。冬夜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她说。
“晚星不要!”沈惊澜嘶吼,拼命挣扎,但被人死死按住。
欧洲人满意地笑了:“明智的选择。不过,为了保证你配合……”
他使了个眼色,按住沈惊澜的人掏出一支注射器,扎进沈惊澜的脖颈。
“不——!”林晚星想冲过去,但被两个人抓住。
沈惊澜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星,然后缓缓闭上。
“放心,只是强效麻醉剂,死不了。”欧洲人耸肩,“但如果你不配合,下一针就是致命的。”
林晚星浑身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要将整个世界燃烧殆尽的愤怒。
耳钉的热度越来越明显。
“带她走。”欧洲人挥手。
两人架着林晚星走向越野车。就在即将被塞进车里的瞬间,林晚星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天空。
那里,一颗流星划过。
与此同时,耳钉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物理上的光,而是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幻象。所有绑匪同时捂住眼睛惨叫,仿佛被强光灼伤。
“怎么回事?!”欧洲人大惊。
林晚星趁机挣脱,扑向沈惊澜。但刚跑出两步,就被欧洲人抓住头发拽回来。
“贱人!你做了什么?”他怒吼,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警笛声越来越近。
“头儿,来不及了!”一个绑匪大喊。
欧洲人咬牙,拖着林晚星往车里塞。就在这时,远处射来一道红色激光点,精准地落在他持枪的手上。
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