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古老而安静,高高的书架排列成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的气息。林晚星在“异常地质现象”分类区翻阅资料,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星种坠落的记录。
她抽出一本1910年出版的探险日记,正要翻开,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本书我读过,里面确实提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林晚星抬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东方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式外套,头发花白,但眼神清澈锐利。他说的是中文,带着江浙口音。
“您是……”林晚星觉得他有些眼熟。
“姓林。”老者微笑,“林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林。这个姓氏让林晚星心头一震。她想起母亲笔记里提到的“林先生”,想起父亲林云深。
两人在图书馆角落的阅读区坐下。林老先生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推到林晚星面前。
“这是你父亲年轻时在欧洲的研究笔记。”他轻声说,“我是他的导师……”
林晚星翻开笔记,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确实是父亲的笔迹,记录着他留学期间对“异常物品”的研究和思考。
“您一直都知道我?”她问。
“知道,但不敢接触。”
林老先生叹气:“这些年我躲在维也纳大学图书馆,伪装成普通研究员。霍恩海姆家族的人一直盯着我 —— 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你父亲的研究笔记,也知道我了解星种的核心秘密。之前不敢找你,是怕给你引来杀身之祸。但马库斯启动了‘孵化场’,克隆体即将成熟,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从布包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我和你父亲的合影,他当年就是怕你被卷入,才让我保守秘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父亲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知道自己身世特殊,但从未怨恨。他说,既然拥有了特殊的能力,就要用它做好事。”
“他知道自己与霍恩海姆家族的关系吗?”
“知道一些,但不完全。”老先生说,“我告诉他,他的祖先可能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那个家族对星种有特殊的研究。”
老先生眼神悲伤,“你父亲已经承受了太多,我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而且……我也在逃避。当年是我建议将他送去中国寄养,我以为这样能让他远离霍恩海姆家族,却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卷了进来。”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老先生苦笑,“但我低估了霍恩海姆家族的执念。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云深的成长,等待合适的时机。”
“所以他们找到了我母亲?”
“不完全是。”老先生摇头,“是你母亲自己找上了他们。林秀婉女士……她太聪明,也太执着。她通过自己的调查,发现了霍恩海姆家族与星种的关系,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云深。”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我见过你母亲,在她来欧洲调查的时候。我劝她放弃,但她和你一样,选择了坚持。她说,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危险而退缩,真相就永远无法照亮黑暗。”
林晚星眼眶发热。母亲的话,与她自己的想法如此相似。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问。
“后来……”老先生叹息,“你母亲查到了太多东西。阿尔伯特感到了威胁,但他没有直接动手——他用了更狡猾的方式。他把线索给了周雅茹,那个嫉妒你母亲的女人。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所以阿尔伯特是间接杀害母亲的凶手。这个认知让林晚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但也有一丝释然——她终于知道了全部真相。
林老先生拿出旧期刊的夹页,里面有一个简化的 “拾” 字刻痕 —— 与之前西南山洞的拾荒者标记一致。林老先生说:“拾荒者是霍恩海姆家族的分裂派系,反对用星种做人体实验,多年来一直在暗中破坏马库斯的计划。”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问。
“因为马库斯。”老先生神色凝重,“阿尔伯特虽然疯狂,但还有底线——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而马库斯……他没有底线。他想要的不只是研究星种,他想成为星种,想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
他从布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旧档案里找到的。马库斯在青少年时期就表现出对‘完美生命’的病态痴迷。他饲养动物,不是出于喜爱,而是为了解剖研究。他曾因为试图改造同学的基因而被学校开除。”
文件里有照片:少年马库斯在实验室里,眼神冰冷,手中拿着手术刀。还有他的日记片段,写着“人类不完美,需要进化”“我要成为新人类的引领者”之类的疯狂言论。
“阿尔伯特把他带在身边培养,以为能控制他。”老先生说,“但他错了。马库斯比他更聪明,更冷酷,也更会伪装。现在阿尔伯特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制约他了。”
林晚星看着那些资料,感到一阵寒意。马库斯不是突然变疯狂的,他的疯狂是长期的、系统的、有计划的。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你要比他更聪明,但不能像他一样冷酷。”老先生握住她的手,“孩子,你父亲留给你的不仅是特殊基因,还有善良和勇气。用这些去战胜他,但不要让自己变成他。”
他站起身:“我要走了。马库斯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见面。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还有……城堡地下三层,有一个阿尔伯特留下的秘密实验室,马库斯不知道那里。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去那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书架之间。
林晚星独自坐了很久,消化着这些信息。直到沈惊澜找来,她才回过神。
“怎么了?”沈惊澜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
林晚星将老先生的事告诉他,还有那些资料。沈惊澜看完,脸色凝重。
“所以马库斯从青少年时期就……”
他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