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拿起照片,指尖拂过父亲的脸庞。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德文,她请汉斯翻译:“愿真理之光永不熄灭。——伊丽莎白,1995年夏”
伊丽莎白?林晚星想起霍恩海姆家族档案中那个代号“鸢尾”的女性实验体。所以父亲在欧洲时,真的与霍恩海姆家族的人有过交集。
技术团队将U盘插入特制的安全电脑,开始解密。
进度条缓慢移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沈惊澜始终站在林晚星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十分钟后,文件解密完成。
屏幕上弹出文件夹,里面是数份文档、照片和视频文件。
文件夹里是大量关于云深的资料:他在维也纳大学留学期间的成绩单、研究笔记,甚至有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云深的基因中确实有与霍恩海姆家族相似的片段,但并非完全一致。结论是:可能是远亲分支,或者是基因工程的产物。
“所以父亲可能不是纯粹的实验品。”林晚星喃喃道,“他可能有霍恩海姆家族的血统,但关系很远。”
沈惊澜指向另一份文件:“看这个。”
那是一份1946年的转移记录,记载着一个编号“074”的男婴被从德国送往中国。备注里写着:“具有特殊基因特质的幸存者,寄养家庭:林氏。定期观察,但不得干涉其正常成长。”
“定期观察……”林晚星感到背脊发凉,“所以父亲一生都被监视着?”
“很可能。”钟组长走过来,“守夜人一直在关注具有特殊基因的人。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都是他们的观察对象。”
然而,另一份加密U盘带来的信息更让人震惊。
第一份文档是阿尔伯特的研究日志,时间跨度从1970年代到今年。林晚星点开最近的一篇,日期是她婚礼那天:
马库斯今天又来看克隆体了。他对‘完美作品’的痴迷令人不安。我告诉他,没有意识的躯壳只是精致的玩偶,但他不听。他说他会找到方法‘唤醒’它,就像童话里王子唤醒睡美人。
我担心这个侄子已经走得太远。当年我只是想修复自己的损伤,而他想创造新的生命形式——用星种作为能源,用克隆体作为容器,制造完全受控的‘新人类’。
这是亵渎。对生命的亵渎,对星种的亵渎。
但我也无法阻止他。我的时间不多了,身体每天都在恶化。
林晚星继续往下翻。日志里详细记录了阿尔伯特对星种的研究,包括多次失败的共振实验,以及他对自己神经系统损伤的痛苦描述。但在这些科学记录中,偶尔会穿插一些个人感慨:
1988年9月12日
今天见到了林秀婉,云深的遗孀。她比我想象中更坚强,也更固执。我劝她停止调查,但她拒绝了。她说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危险而退缩,真相就永远无法大白。
她的眼睛让我想起伊丽莎白姑姑——同样的坚定,同样的清澈。也许这就是云深爱她的原因。
我给了她一些线索,但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我不知道这是保护还是残忍。
看到这里,林晚星手指颤抖。所以阿尔伯特早就认识母亲,甚至给过她线索。那些线索最终将母亲引向了西南,引向了死亡吗?
“不是你的错。”沈惊澜似乎看穿她的想法,轻声说,“是周雅茹和赵伯雄害死了你母亲,不是阿尔伯特给的线索。”
接下来的视频文件更让人震惊。那是阿尔伯特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时间标注是三周前。画面中,马库斯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前,里面悬浮着那个与林晚星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快了。”马库斯对着通讯器说,“叔叔的共振数据已经解析完毕,加上林晚星最新的基因样本,很快就能完成意识传输的算法。到时候,这个完美的容器就能‘活’过来。”
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那原来的林晚星怎么处理?”
马库斯轻笑:“当然是‘回收’。她的身体还有研究价值,特别是大脑。完整的天然共鸣者,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标本。”
视频结束。房间里一片死寂。
U盘应该是马库斯的对手送的,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都要感谢这份信息的及时。
林晚星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马库斯白天温和的笑容,想起他礼貌的握手,想起他诚恳的提议……全是伪装。这个人比阿尔伯特更可怕,因为他懂得隐藏自己的疯狂。
“他想要你的身体和你的能力。”沈惊澜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只是合作,是彻底夺取。”
钟组长立刻下达指令:“通知国际刑警,立即申请对马库斯的逮捕令。同时加强酒店安保,林小姐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但林晚星摇头:“逮捕他没有用。霍恩海姆家族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没有确凿证据,他很快就能脱身。而且……”她看着屏幕上的克隆体,“如果我们不摧毁那个东西,他随时可以再造一个。”
“你想怎么做?”沈惊澜问。
林晚星闭上眼睛,与怀中的星种建立连接。石头传来温暖的脉动,像是在给她力量。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将计就计。他想要我配合实验,我就配合。但实验地点要由我们选,实验过程要有第三方监督。在实验中,我会找机会接近那个克隆体所在的实验室,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太危险了。”沈惊澜立刻反对。
“这是唯一彻底解决威胁的方法。”林晚星握住他的手,“惊澜,只要那个克隆体存在一天,我就永远不安全。而且马库斯不会罢休,他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容器’。”
钟组长沉思良久:“理论上可行。我们可以选择国家级的科研机构作为实验地点,确保安全。但林小姐,你需要明白,这可能是陷阱——马库斯可能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
“我知道。”林晚星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比如……”她看向U盘里的文件,“比如阿尔伯特留下的关于星种起源的完整研究。马库斯想要那些,我就告诉他,实验成功后我会交出来。”
计划初步定下。技术团队继续分析U盘里的其他资料,林晚星和沈惊澜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林晚星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沈惊澜立刻扶住她,将她抱到沙发上。
“害怕了?”他轻声问。
“怕。”林晚星靠在他怀里,“但我更怕永远活在威胁中。惊澜,我想要一个未来——和你一起,平静地生活,生儿育女,变老。而马库斯和那个克隆体,会毁掉这一切。”
沈惊澜紧紧抱住她:“那就毁掉他们。我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
夜色渐深,维也纳的街道安静下来。林晚星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沈惊澜躺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睡不着?”他问。
“在想父亲和母亲。”林晚星轻声说,“他们当年也面对过这样的选择吧——是逃避,还是直面危险。他们都选择了后者。”
“所以你继承了他们的勇气。”
“也继承了他们的麻烦。”林晚星苦笑,“惊澜,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事,那个克隆体又有了意识,你会认错吗?”
沈惊澜翻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深深看着她:“林晚星,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的外表。就算有一千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克隆体,我也能一眼认出你。因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那是经历苦难后依然选择善良的光,是爱与被爱的光。那是任何克隆体都无法复制的。”
林晚星眼眶发热,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我。”
沈惊澜吻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在诉说着千言万语。他的手探进她的睡袍,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林晚星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被这样珍视着。
衣物被轻轻褪去,两具身体在昏黄的床头灯下交叠。沈惊澜的吻细密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确认每一寸肌肤都属于真实的她。林晚星在他身下绽放,将所有的信任和依赖都交付给他。
这一次的结合格外缓慢而深刻。
林晚星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着爱意。
窗外,维也纳的钟声响起,午夜已过。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