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桑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三年前发生过山体滑坡,原来的小路被埋了。我们要绕道从西侧上去,多走半天。而且……”他顿了顿,“这一带有野熊,还有人说见过豹子。”
安保队长老周点头:“我们会做好防护。武器已经报备,主要是驱赶动物用的电击枪和信号弹。”
沈惊澜最后总结:“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其次才是寻找证据。如果遇到危险,以撤离为第一原则。明白吗?”
众人应声。
散会后,林晚星和沈惊澜走到屋外。寨子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虫鸣。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密布。
“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在游艇上看星星的那晚?”沈惊澜问。
林晚星仰头:“比那晚的星星更亮。可能因为这里没有光污染。”她顿了顿,“惊澜,你说我母亲当年站在这里时,看到的也是同一片星空吗?”
“应该是。”沈惊澜搂住她的肩,“她一定也曾这样仰望星空,思考着宇宙的奥秘和人类的命运。”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儿,我们过着平凡的生活,会不会更幸福?”
“但那就不是林秀婉了,也不是林晚星了。”沈惊澜轻声说,“有些人注定要承担更多,因为她们看得更远,心也更坚韧。”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和爱人怀抱的温暖。明天就要进山了,前路未知,但她不再恐惧。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孤独的追寻者。
翌日清晨,队伍出发。
最初的几个小时还算顺利,沿着溪流和猎人踩出的小径前行。森林茂密,空气湿润,随处可见参天古木和缠绕的藤蔓。岩桑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中午休息时,林晚星注意到苏师傅一直盯着岩壁上的某些苔藓和地衣看。
“苏老师,有什么发现吗?”
苏师傅指着一片岩石上的深色纹路:“你们看,这些岩石表面的氧化铁沉积纹路,是不是有点像我们研究的那种螺旋图案?”
众人凑近看,果然,岩石上自然形成的纹路呈现出类似漩涡的形状,虽然不规则,但确实有相似之处。
李教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这是地下水长期侵蚀形成的,属于自然现象。不过……这种特定的螺旋模式在附近岩石上出现频率很高,可能和这一带的地质构造有关。”
“有没有可能,星种的纹路是模仿了自然界的某种规律?”张研究员提出假设,“古人发现这种纹路具有特殊效应,于是将它神圣化,刻在器物上?”
“有可能。”苏师傅点头,“我师父说过,那块‘神石’上的纹路‘像是活的’,也许正是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共鸣’了自然界的某种能量场?”
这个话题让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如果星种真的是某种能与人或环境产生互动的特殊材料,那么历代对它的争夺就能理解了——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力量。
下午,路开始难走。坡度变陡,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林晚星的体力不算差,但在高海拔地区长时间跋涉还是让她有些喘。沈惊澜始终走在她身边,时不时拉她一把。
“沈总,林总,前面要过索桥了。”岩桑回头喊。
所谓的索桥,是两根锈迹斑斑的铁索,上面铺着已经腐朽大半的木板,横跨在二十多米深的峡谷上。山风吹过,桥身晃晃悠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安保队员老周先过去检查,回来时脸色凝重:“桥的状况很差,最多只能一次过一个人,而且不能带太多装备。”
“有没有其他路?”沈惊澜问。
岩桑摇头:“这是最近的。绕路要多走一天,而且那边的悬崖更陡。”
沈惊澜看向林晚星:“我背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我能行。”
在专业指导下,队员们一个个小心地过桥。
轮到林晚星时,她抓住两侧的绳索,踩上摇晃的木板。低头能看到峡谷底部的溪流,像一条细线。山风呼啸,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别看下面,看前面。”
沈惊澜已经在对岸,声音沉稳,“一步一步,慢一点。”
林晚星强迫自己盯着对岸,一步步挪动。
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有几次她感觉脚下的板子似乎松动了,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她腿一软,被沈惊澜扶住。
“没事了。”
他抱住她,感觉到她在轻微颤抖,“你很勇敢。”
最后一名队员过桥后,岩桑说:
“再走两个小时,就到山洞所在的山崖下了。不过今天时间晚了,我们在前面空地扎营,明天一早上去。”
营地选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队员们分工合作,搭帐篷、生火、准备晚餐。林晚星帮忙整理装备时,秦悦悄悄走过来。
“林总,刚才过桥时,我在对面崖壁上看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小块黑色的布料碎片,“卡在岩石缝里,很新,不超过一个月。”
林晚星接过,布料是专业的户外冲锋衣材质,边缘有被利器划破的痕迹。
“还有,”秦悦压低声音,“老周在周围发现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已经拆了。型号很先进,军用级。”
沈惊澜走过来,听完汇报,眼神冷峻:“‘蝰蛇’的人已经来过了,而且还在监视这片区域。通知所有人,今晚值夜加倍,武器不离身。”
夜幕降临,篝火跳动。队员们围着火堆吃简单的晚餐,气氛有些凝重。谁都明白,他们不是唯一的寻宝者,暗处还有敌人。
李教授试图活跃气氛,讲起了这一带的地质趣闻:
“你们知道吗,横断山脉是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碰撞形成的,地质年龄很年轻,所以地热活动频繁。如果运气好,我们甚至可能看到温泉。”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一个年轻队员问。
“运气不好……”
李教授顿了顿,“就可能遇到地震、滑坡,或者……地下气体泄漏。”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岩桑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不是狼,是人模仿的。是信号。”
几乎同时,营地四周的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周和安保队员立刻持枪起身:“警戒!”
篝火的光晕之外,黑暗的森林里,出现了十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武器,呈包围态势。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他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声音沙哑:
“晚上好,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蝰蛇’。很遗憾,你们的探险,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