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样品的成本大概在两万左右。”
叶蓁拿出账本,“但如果量产,成本可以压缩到一万五。按我们之前定的售价,毛利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林晚星拿起一件青鸾耳环,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品质不能降。我们要做的是精品,不是快消品。”
“我明白。”叶蓁用力点头。
“吴总监那边已经把宣传照修好了,随时可以发。我们还申请了微博企业号和抖音账号,准备做内容运营。”
“很好。”林晚星放下耳环,“沈小姐那套‘并蒂莲’呢?”
“明天能完工。”
叶蓁说,“沈小姐说,她婚礼在下个月八号,希望我们能在婚礼前三天交付。”
“来得及。”林晚星看了看日历,“对了,那两位新客户的订单呢?”
“已经沟通好了设计方向,初稿下周出来。”
叶蓁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晚星姐,你知道吗,光是这三个订单,我们的营收就能超过二十万。扣掉成本,净利至少有十万。”
十万。
对曾经的林晚星来说,可能只是一件衣服、一个包的价格。但对现在的她,对叶蓁,对这个刚刚起步的品牌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是一个坚实的起点。
“叶蓁,”林晚星看着她。
“你想过把蓁心做成什么样的品牌吗?”
叶蓁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我想……做成一个有温度、有态度的品牌。不追逐潮流,不迎合大众,只做我们自己认为美的东西。让每一个戴我们首饰的人,都能感受到设计和制作过程中的用心。”
“哪怕赚得少一点?”
“嗯。”叶蓁点头,“钱很重要,但不能只为了钱。否则,和那些抄袭、仿冒的作坊有什么区别?”
林晚星笑了。这个女孩,比她想象得还要纯粹。
“那就按你想的做。”她说,“我会支持你。”
两人正说着,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叶蓁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沈清澜,另一个是位五十岁左右、气质优雅的女士,穿着剪裁得体的中式长衫,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沈小姐!”叶蓁连忙让开,“快请进。”
沈清澜笑着走进来:“叶设计师,林小姐,这位是我母亲,姓文。她看了‘并蒂莲’的设计图,非常喜欢,想亲自来看看实物。”
文女士的目光在工作室里扫过,最后落在陈列架上的样品上。
她没有说话,一件一件仔细地看,看得很慢,很专注。
林晚星和叶蓁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良久,文女士拿起那件凤凰发簪,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凤尾的弧度不够流畅,第三片羽毛的珐琅颜色过渡有点生硬。”
叶蓁的脸一下子白了。
“但是,”文女士放下发簪,看向叶蓁。
“设计理念很好。凤凰涅盘,青鸾传信,白泽祥瑞——你不是在简单复制传统元素,而是在用现代语言重新诠释。这很难得。”
叶蓁松了口气:“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文女士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工具和半成品,“你学了多久?”
“我……我是自学的。”
叶蓁小声说,“小时候喜欢,就自己琢磨。后来上大学,选了设计专业,但学校里教的和我喜欢的不太一样,我就自己继续学。”
“自学能到这个水平,很有天赋。”
文女士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我是江城艺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也是传统工艺保护协会的理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我的课,或者来协会的工坊学习。那里有更好的设备,也有真正的老师傅。”
叶蓁接过名片,手都在抖:“真、真的可以吗?”
“我看重的是才华,不是出身。”
文女士微笑,“不过,我的课很严,工坊的要求也很高。你能不能坚持,要看你自己。”
“我能!”叶蓁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
文女士又和林晚星聊了几句,问了品牌规划和发展思路。
林晚星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思路清晰。
“你们俩的搭配很好。”
文女士最后说,“一个懂设计,一个懂运营。坚持下去,会有前途。”
送走沈清澜母女后,叶蓁还沉浸在兴奋中:“晚星姐,文教授可是业内的大牛!她的课,很多专业学生都抢不到名额!”
“这是你的机会。”
林晚星说,“好好把握。”
“嗯!”叶蓁用力点头,然后想起什么。
“对了,沈小姐刚才私下跟我说,她堂弟——就是沈惊澜先生——下周末要办一个私人收藏展,主要展出现当代艺术和设计作品。
她问我们,愿不愿意拿几件作品去参展。”
林晚星一怔。
沈惊澜的私人收藏展?
那种场合,去的都是江城乃至全国的顶尖藏家、评论家和媒体。
如果能在那样的场合亮相,对“蓁心”来说,将是质的飞跃。
“她为什么帮我们?”林晚星问。
叶蓁摇头:“沈小姐没说。但她说,她堂哥看过我们的设计,很欣赏。”
沈惊澜……又一次。
林晚星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织网的人,正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答应她。”
林晚星说,“选三件最满意的作品。”
“好!”
下午,林晚星在工作室帮忙整理账目和合同。
四点多时,她收到了银行短信——沈清澜那套“并蒂莲”的尾款八万元到账了。
加上之前收到的定金,这笔订单总收入十三万,扣除成本和分成,林晚星个人能分到四万左右。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干净的、通过正当劳动赚来的钱。
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前世,她所有的钱都来自林家施舍。
那些钱看似光鲜,实则每一分都沾着屈辱和代价。她花得小心翼翼,花得毫无尊严。
而这一次,这四万块钱,是她和叶蓁一笔一笔画图、一件一件打磨、一单一单谈下来的。它很轻,又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