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谐乐齐鸣,山林之声共同协奏。
梅青溪只觉得自己丹田之中的道种前所未有的跃动,她下意识随着这悸动轻声吟唱。
婉约的曲调像是溪泉流水,又好似波涛飞溅,落在石上,岸边,心间。
又似寒山老松,顺着冷光翻涌的云海抖动着苍劲的枝干,上方晃动的松针发出裟罗的调子。
还有老鱼跳波,瘦蛟起舞,月下清露沾寒兔。
籁声悠扬,在谷间萦绕着朝天穹之上飘荡而去。
道姑皱眉,她掐指成诀,手上出现一长笛,风吹孔窍,发出浏亮的笛声。
这笛声之中充沛的道韵盖过了梅青溪下意识发出的低吟之声。
听到耳畔响起悠扬的笛声,梅青溪从方才那玄妙的过程中惊醒,她看着面前蒙着眼睛的道姑,有些不知所措。
道姑一挥手,手上亮起一道青虹,将梅青溪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道韵尽数驱散干净。
“诶?”
梅青溪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捂住嘴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耳畔有冰冷的嗓音响起。
“我掩盖了你方才弄出来的动静。”
“如果你想活命的话,等下不要出声。”
梅青溪连忙点头,仅在两息之后,三道身影便从云端上落下。
为首的紫衣道人面容端正严肃,看上去煌煌大势,不可触犯,一旁的中年男子面相宽厚,一身紫袍有些胀起,看上去不是那么合身。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放浪形骸的消瘦男子,男子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露出里面干瘦的胸膛,他脸颊凹陷,身上脏兮兮的,称得上一句蓬头垢面。
“这天地通明,籁声飘荡,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小师妹凝聚道心了。”
宽厚男子笑吟吟地环顾四周一圈,拱手贺道。
为首的云雷子没说话,反而目光盯着道姑身后站着的梅青溪。
梅青溪低着头,看了几人一眼后没有继续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
云雷子皱起眉头,看向梅青溪。
“....”
梅青溪本能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云雷子,再看着道姑清隽的背影。
“梅...梅青溪。”
“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
云雷子眼神锐利,他手张开,似乎其中包含着乾坤,张手便要朝梅青溪擒来。
玉笛轻轻敲在他手腕上,道姑抬起眼眸。
“我有感而发凝聚了道心,师兄不该先行关心我么?”
“哦?”
云雷子眯起眼睛,他扭头看去,道姑身上荡漾出环佩之声,一点天青色的流光在身边氤氲着荡漾开来。
云雷子不语,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一旁的邋遢男子咧嘴笑了笑。
“师兄,这道心须得筑基之后才能凝聚,在场就你们几位筑基。”
“而且这不过是一位小辈,何必摆出这样的态度,高低也是我们清虚宗的弟子。”
邋遢男子话语着重加重了清虚宗弟子这几个字。
云雷子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分笑意。
“那我便先行恭贺师妹铸就道心,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
云雷子一翻手,一道冒着紫烟的木髓便出现在他手上。
“这是我先前去南域寻到的一截万年紫罗华彩木的木髓,最适合做乐道之器物,师妹先前不是说缺一副好琴么。”
道姑没接过去,她看着面前的云雷子。
“师兄,这是我收的弟子,日后还望你对她放尊重些,拿出你做师叔的样子。”
“不然以后不会有今日这么好收场了。”
云雷子这下倒是换了一副面孔,露出了几分歉意。
“九师妹,这礼你收下吧,收徒是大事,这事我做的不对。”
“罢了,今日倒是我扫你们兴致了。”
他一摆手,木髓飞入道姑的手上,也不管她要不要,转身便化为一道流光遁去。
一旁的宽厚男子笑着说道。
“九师妹,小师侄,今天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就先记在账上。”
“改天一道给你们捎上。”
“有劳师兄费心了。”
道姑点点头,朝身旁的梅青溪介绍道。
“这位是你路九峰师伯,这位是你关缘师伯。”
“路师伯好,关师伯好。”
梅青溪一一作揖问候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青溪师侄,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路九峰笑着拍拍手,随后和道姑说道。
“九师妹,你今日做的有些过火了。”
“二师兄也是为了你好。”
“当初也有弟子天赋异禀,被查出来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卧底。”
“你下次莫要如此过激了。”
“.....”
“我心中自有判断。”
道姑冷冷地回敬道。
“我知道你一手他心通能知晓万物心声,但这世上所有事不能全靠这般判断的。”
路九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起身离开了。
待路九峰走后,道姑微微欠身和面前的关缘道谢。
“今日谢过关师兄解围。”
“不必谢我。”
“我如今也只能帮你这些了。”
关缘眸光黯淡,没有丝毫的生机,他木木的眼神看了一眼梅青溪,想笑笑,但是嘴边的肌肉牵动,到底是没有憋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在道姑的注视下靠在石头旁,又拿出酒葫芦灌着酒。
“师妹,你走吧,这里我看着。”
道姑没说话,领着梅青溪离开了,梅青溪扭头看去,安成日三人还在里面徘徊,不知何时能醒来。
“日后我便是你的师傅了。”
“我叫云翳。”
梅青溪有些没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方才云翳是在保护她,连忙说道。
“师傅。”
“多的什么拜师礼就不必了,我不在乎这些礼仪。”
云翳带着梅青溪凌空而起,身下白云凝聚,惹得梅青溪一阵惊讶。
“先前那为首的道人叫云雷子,是你二师伯,日后你看到他离他远一点。”
“知道了。”
不用云翳说,梅青溪对这个怪老头也没什么好感,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