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慕容姐姐,别逗他们了。”
石明烟从后面推着轮椅上前,抬头看着从竹上飘然下来的白发女子。
慕容灵穿着一身宽松的天蓝色云纹长袍,两边的水袖垂到地上,四处都是一尘不染。
“你们好啊,我叫慕容灵。”
“木潮生。”
“木远志。”
木潮生和木远志在一边怯生生地说道,此时,一阵火气卷来,屋檐上的少年收枪而立,一个上挑纵跃,长枪如龙,夹着火星噼里啪啦朝这里砸来。
少年背倚长枪,眉眼如星月,凌厉标致的面庞上挂着一抹肆意的笑容。
“原来是潮生弟弟和远志弟弟。”
“我是梅白羽。”
木潮生和木远志被梅白羽身上张扬的气质唬地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面前少年玄甲白巾,姿态自得,不由得心生敬佩羡慕之色。
这就是主家的人吗?
是了,也只有主家能养出这种惊才绝艳的人吧。
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明明是相仿的年纪,但是却如此的普通。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砸下来。”
青衣琯发的少女抱着箜篌,她面上带着微微不满,好看的眉毛蹙起,一双手似柔夷。
她慢腾腾从阁楼上下来,看到木远志两人后微微欠了身,算是打了个招呼。
“梅青溪。”
梅青溪的音色优美,像是银铃环佩,带着一丝空灵。
一旁的石明烟带着他们一一介绍了一遍。
“你们和青溪白羽是同辈,日后以同辈相称即可,无须有过多的礼节。”
“慕容灵....”
石明烟瞥眼看了一眼含笑的慕容灵,对方笑吟吟地凑过来,朝石明烟冰冷的脸上贴。
“她是梅洵大哥的道侣,也是....”
“也是你们明烟姐姐的好朋友哦。”
慕容灵在一旁亲昵地拉着石明烟的手。
“....”
石明烟捂着脑袋,她看着两个小童好奇的目光,连声说道。
“行了,知道就好,我领你们去各自的房间。”
看着石明烟三人走远的背影,梅白羽站在原地嘀咕。
“怎么感觉这两个小弟弟这么拘谨的样子。”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自来熟吗?”
梅青溪在一边看着他。
“也是。”
梅白羽一副你说的有道理的模样,又提着枪往演武场的方向去了。
“青溪,陪我练练枪。”
“不要,你找大哥去。”
梅青溪扭头,抱着箜篌作势要走。
“陪我去嘛,大哥现在在白鹿坊市,慕容姐姐的功法太无赖了。”
“明烟姐姐的阵法我破不了,你的音功不是正正好?”
梅白羽环住梅青溪的肩膀,笑嘻嘻地凑过来。
梅青溪身子僵住了,她脸色难看,一把从梅白羽身边冲出来。
“我陪你去,行了吧。”
“真是欠你的。”
“你一身汗味真的很臭!”
梅白羽看着梅青溪抱着箜篌气呼呼地走远,他自顾自闻了闻自己的腕甲。
“不是,哪臭了?”
“明明香的很啊。”
梅青溪在前面暴走,好看的脸上满是无语。
大哥你快回来吧,我受不了梅白羽这个货了!!!
在去往厢房的路上,石明烟一一给他们介绍了一遍梅兰竹菊四园的分布,现在竹园往西面大大拓展,新建了不少楼阁,这里作为学堂和客人居住的地方,有好几处厢房。
菊园在东面依靠着山势,则是一处又一处独栋的小院,给梅家主家的人居住,现在梅洵梅白羽石明烟等人就居住在这一块。
像是赵二虎一开始也是住在菊园,后来嫌出行不方便,便搬去了主家之外的熏谷上居住。
熏谷是五里沟改名之后的称呼,此地呈宝瓶形状,风从瓶口吹入,再猛烈的风经过地势的阻隔,都会变得和缓适宜,便改称五里沟为熏谷。
算是符合五里沟这几年的变化。
经过了梅叶生之事的教训,现如今旁支来的人都统一住在竹园的厢房之中,要历经为期两年的考核,从修为,品德各方面定评,符合标准的才会被赐家姓在菊园开院。
安顿好两个小童,并告知他们具体的事宜之后,石明烟便快速离开了。
她为了梅家旁支的事情已经耽搁了好几天的时间,现在她更想争分夺秒跑去研究阵法。
木潮生带着木远志两个人在竹园里瞎逛,这里处处栽了竹子,紫竹和潇湘竹混栽,其中还有龟甲竹和大王竹这种在外面少见的品种。
两人啧啧称奇,木潮生看着一边木讷的木远志,带着几分自得性质地说道。
“你知道方才那梅白羽和梅青溪是何许人吗?”
“何许人?”
木远志想到了先前那神采飞扬的少年,眼中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现在主家的家主有三个子嗣,分别是梅洵,梅白羽和梅青溪。”
“梅白羽和梅青溪听说是龙凤胎,今日一见,当真与众不同。”
木潮生想起母亲和旁人议论时的碎语,和一旁什么都不懂的木远志介绍了起来。
“我,我都不知道这些。”
木远志挠挠头,对木潮生知道这么多生出了一丝惭愧。
“对了,远志,你之前在家中是干什么的?”
木潮生扭过头,看着有些呆板的木远志。
“我吗?”
“我在庄子里养马,我爸爸也是养马的。”
木远志老老实实说道。
“没事,我娘是以前在栏里给别人唱曲的,我爸是个花花肠子。”
“我也没比你好多少。”
木潮生拍了拍胸脯,他很会抓住对方言语之中在意的地方,很快就让木远志放松下来。
“我们要努力留在这里,如果考核不达标,我们可就得回紫云了。”
“到时候又得回到之前的日子里面去。”
木潮生认真地说道,一旁的木远志内心也慌张了起来。
他头一次对某样东西流露出了渴望。
他不想再回去养马了,今日见了梅白羽梅青溪,才知道人还可以是这般模样。
怎么能不心向往之。
不然怎么对得起父亲顶着压力,忍着旁人的嘲笑,走了几十里地带他回到了大宅,给他换来的这个机会。
木远志虽然迟钝,但是知道自己这一生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
错过了便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