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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扫黑:孤胆破局 > 第308章 沈鹤年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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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武警总医院的地下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陈正锋拉枪栓的声音撕裂。

“我要杀了他。”

陈正锋双眼血红,像是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转身就要往门外冲,“我现在就去省委大院,我要把那张伪善的人皮扒下来,我要让他给我爸偿命。”

“你站住。”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暴喝在身后炸响。秦远山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陈正锋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你去干什么?一枪崩了他?然后呢?”秦远山咬着牙,眼眶里也全是泪水,但他死死压制着心里的悲愤,“他是省人大副主任。你现在没有走任何法律程序去动他,他就算死,也是因公殉职的烈士。而你,会变成一个刺杀高级干部的杀人犯。国栋和周文这二十年的苦,就全白吃了。”

陈正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转过身,一拳砸在不锈钢水槽上,砸得骨头生疼。

“那您说怎么办?铁证都在手里了,难道还看着他继续在台上人模狗样地作威作福?”

“要定他的死罪,光有杀人的视频还不够。”

一直没说话的宁鹤年,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比太平间里的死人还要难看,但那双老眼里,却闪烁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死寂。

“赵慎言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就算你们把视频交上去,他大可以推脱视频是伪造的,或者找个替死鬼说当年是别人戴了他的扳指。只要他不认,只要他手里还攥着那几百亿的‘金库’资金,他就有办法脱身。”

宁鹤年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枚黑色的微缩存储卡,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要让他永不翻身,就必须人赃并获。必须让他亲自走到那个‘金库’的终端前,用他自己的视网膜和指纹去开锁,去转移那笔沾满血的黑钱。”

陈正锋抬起头:“可是他现在已经派宋廷岳去抢尸体了,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怎么可能还会亲自现身?”

“他会的。”

宁鹤年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他转过头,看着陈正锋。

“因为,宋廷岳把差事办砸了。尸体在咱们手里。咱们可以让他以为,金库的终极密码,已经被我拿到了。”

宁鹤年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腰板挺得笔直,像又变回了那个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白手套之王。

“小陈,秦组长。这二十年,是我欠国栋和周文的。今天,就让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头,去给你们当最后一回诱饵。我要亲手,把赵慎言这个魔鬼,牵进你们布好的网里。”

凌晨六点。天边泛起了一抹死灰色的鱼肚白。

宁鹤年拿起了那部特制的单线卫星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悲怆和绝望全部封存在心底,换上了一副急功近利、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嘴脸。

电话拨通了。

“喂。”赵慎言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来,依然是不紧不慢。

“老板,宋廷岳是个废物。”

宁鹤年上来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声音里透着气急败坏,“他连个尸体都抢不到。半道上被陈正锋的人给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说什么?尸体被陈正锋抢了?”

“对。但是老板你放心。”宁鹤年赶紧邀功,语气急促,“我早知道宋廷岳靠不住,我花重金买通了武警医院太平间里的内线,抢在陈正锋法医动手之前,把周文脑子里的那个生物芯片给挖出来了。现在芯片在我手里。”

这半真半假的谎言,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扔进了赵慎言的心窝里。

“老板,督导组马上就要全城大搜捕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咱们必须马上碰头。我现在就在城郊废弃的红星重机厂,当年咱们藏‘金库’实体终端机的那个地下防空洞里。”

宁鹤年根本不给赵慎言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你马上过来,用你的指纹和视网膜开锁,我把芯片插进去,咱们十分钟内把几百亿全转到海外离岸账户。要不然,大家就一起等死。”

电话那头,赵慎言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下。

他太清楚那笔钱的分量了,那是他二十年经营的全部底牌。如果芯片真的在宁鹤年手里,一旦被督导组缴获,他就彻底完了。

“好。”赵慎言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森寒的杀意,“红星重机厂。等我。”

……

上午八点。

城郊废弃的红星重机厂,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生锈的钢铁零件。厂区最深处的一个地下防空洞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这里是二十年前修建的一处地下设施,后来被宁鹤年秘密改造,存放着“K”网络里最核心的实体数据终端。

防空洞的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宁鹤年独自一人坐在长条板凳上。在他面前,是一台镶嵌在水泥墙里的厚重保险柜,上面布满了复杂的视网膜扫描仪和指纹读取器。

陈正锋、老李,以及十几名督导组最精锐的特勤,早就如同幽灵一般,潜伏在防空洞四周的通风管和承重柱阴影里。每个人的枪都上了膛,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防空洞入口处传来。

宁鹤年抬起头。

四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外籍雇佣兵率先走下台阶,手里端着短款的微型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男人,缓步走了下来。

虽然没有撑着那把黑伞,虽然脸上的神情依然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温和与威严,但陈正锋在暗处只看了一眼,双眼就霎时红得要滴出血来。

赵慎言。

他真的来了。这个一辈子躲在幕后、运筹帷幄的省人大副主任,为了他那几百亿的黑钱,终于亲自走到了阳光照不到的地下。

“鹤年,你今天这出戏,演得有点过火了。”

赵慎言走到距离宁鹤年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没有用变声器,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老板,火烧眉毛了,我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宁鹤年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静电小盒,晃了晃,“芯片在这里。开终端吧,转完账,我马上出国,这辈子都不回来。”

赵慎言看着那个小盒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他没有直接去接,而是慢慢地走到那台终端机前。

暗处,陈正锋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只要赵慎言把眼睛凑到视网膜扫描仪上,只要他按下指纹验证的开关,抓捕行动立即就会展开。人赃并获,他就算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

“鹤年啊,这二十年,你帮我管着账,辛苦了。”

赵慎言缓缓摘下右手的黑色皮手套,露出了大拇指上那枚幽绿色的翡翠扳指。他抬起手,似乎准备去按指纹采集器。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陈正锋已经准备下达“行动”指令的千钧一发之际。

赵慎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终端机屏幕上的一点反光,随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不对。”

赵慎言慢慢转过身,看着宁鹤年,眼神中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杀意。

“你宁鹤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你真的拿到了芯片,你绝对不会这么痛快地约我见面,你一定会先用这东西要挟我,给自己谈一个天价的条件。”

赵慎言的声音越来越冷:“而且,你今天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个准备赴死的人。”

宁鹤年脸色一变,暗叫不好。这老狐狸的直觉太可怕了。

“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成全你。”

赵慎言根本不给宁鹤年反驳的机会,他一挥手,大喝一声:“杀了他。”

四个雇佣兵立即举起手里的微冲。

“行动。”

暗处,陈正锋一声爆喝,犹如平地炸雷。

“砰。砰砰。”

老李和特勤队员们随即从掩体后杀出,密集的火力顷刻覆盖了那四个雇佣兵。防空洞里顿时枪声大作,火光四溅。两个雇佣兵猝不及防,当场被击毙,剩下两个赶紧寻找掩体还击。

“赵慎言。你跑不了了。”

陈正锋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端着枪从侧翼直接扑向赵慎言。二十年的血仇,在这一刻让他爆发出骇人的速度。

赵慎言看到督导组的人出现,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但他并没有像一般的贪官那样抱头鼠窜。

这个二十年前敢亲手补刀杀人的老鬼,骨子里透着一股狠辣。

眼看大势已去,赵慎言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他一把扯开风衣,里面竟然绑着一件特制的遥控炸弹背心。

“都不许动。谁敢过来,大家一起死。”赵慎言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状若癫狂,“陈正锋。我知道是你。你以为你赢了?大不了这几百亿我不要了,整个防空洞都得给我陪葬。”

陈正锋硬生生地停下脚步,枪口死死指着赵慎言的眉心。特勤队员们也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开火。

“你跑不掉的。外面全是我们的人。”陈正锋咬着牙,强压着怒火,“把起爆器放下,你还有接受审判的机会。”

“审判?老子就是法。”赵慎言狂笑起来,眼睛通红地盯着陈正锋,“当年没把你和你老子一块儿沉到城南河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今天,我就补上这一课。”

说着,赵慎言的大拇指朝着那个红色的按钮按了下去。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原本瘫坐在地上的苍老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是宁鹤年。

他像是一头护崽的老狼,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前。他没有去抢赵慎言手里的起爆器,而是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陈正锋的身前。

“砰。”

赵慎言在按下起爆器的前一秒,为了摆脱宁鹤年的纠缠,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对着扑过来的宁鹤年,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防空洞里回荡。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炸弹没有爆炸……老李在侧后方犹如神兵天降,一枪精准地打断了赵慎言握着起爆器的手腕。

可是。

宁鹤年的胸口,爆开了一团刺眼的血花。

他那瘦弱的身体一震,像是一片秋天的落叶,缓缓地倒在了陈正锋的怀里。

“沈老。”

陈正锋目眦欲裂,一把接住宁鹤年,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那血烫得吓人。

“医生。快叫救护车。”陈正锋嘶哑地大吼着。

“别……别费劲了……”

宁鹤年无力地躺在陈正锋的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他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但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干净得像是一汪秋水。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抓住陈正锋的衣角。

“小陈啊……这辈子,我算计了所有人……最后,总算……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宁鹤年望着防空洞灰暗的天花板,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我欠你爸的命……我还了。我欠周文的债……我也清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青青……我女儿……就拜托你了。送她走……远远地走……”

宁鹤年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手指紧紧地攥着,像要抓住在这世上最后的执念。

“你一定要告诉她……记得告诉她……”

“她父亲……是个……”

声音,戛然而止。

宁鹤年那只抓着陈正锋衣角的手,无力地滑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位在汉东省翻云覆雨了二十年的“白手套之王”,这位曾经懦弱过、背叛过,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以命赎罪的悲剧老者。

最终,倒在了正义即将降临的黎明之前。

他用自己的命,给女儿换来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他也用自己的命,为陈正锋挡下了那致命的危险。

“是个顶天立地的父亲。”

陈正锋红着眼眶,轻声接上了宁鹤年没有说完的半句话。

他缓缓地将宁鹤年的遗体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身。

不远处,赵慎言捂着断掉的手腕,已经被老李和特勤队员死死地按在地上,像一条离开水的死狗一样挣扎着。

陈正锋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恶魔。

他没有掏枪,也没有暴打他。陈正锋只是拿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蹲下身,“咔哒”一声,清脆地拷在了赵慎言的手腕上。

“赵慎言,二十年了。”

陈正锋看着那双终于露出恐惧的眼睛,声音冷硬如铁,响彻了整个地下防空洞。

“你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