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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扫黑:孤胆破局 > 第283章 海外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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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旧汽修厂的里屋,到了后半夜,冷得像个冰窖。

三台大功率服务器发出持续的蜂鸣声,屏幕上幽蓝色的光,打在屋里几个人的脸上。老李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加上一屋子的电子设备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打了个招呼,推开门去院子里抽烟透气了。

屋里,陈正锋拉过一把掉漆的折叠椅,坐在林慕雪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飞速滚动的代码。

“林处长,能顺着这些安保费和医疗费,查到具体的人吗?”陈正锋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断了这几位“神仙”的思路。

林慕雪没回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弹奏一首节奏飞快的钢琴曲。

“难。”林慕雪语气清冷,但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轴劲,“宁鹤年这老狐狸,反侦察意识强得离谱。他用的这些海外账户,都是在那些有‘银行保密法’的避税天堂开的。而且,他雇佣的医疗团队和安保公司,全是那种只认钱、死守客户隐私的国际顶尖机构。”

“那线索岂不是又要断了?”陈正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人查,或许就断了。但我林慕雪的字典里,没有‘死胡同’这三个字。”

林慕雪冷哼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眼神陡然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年轻组员,下达指令的语气干脆利落。

“大头,别盯着银行的流水死磕了,走侧门。去扒那家日内瓦神经外科实验室的公开财务报表,找他们近二十年来,金额最大的几笔匿名定向捐助。”

“四眼,你切进全球医疗物资供应链的灰产数据库。顺着刚才那笔‘特级护理费’,查一种叫‘依达拉奉’的特效神经营养药。这种药因为有依赖性,在欧洲是严格管制的,每消耗一盒都得有备案。看看这批药,最后都送去了哪个具体的坐标。”

“猴子,你负责拦截那家私人安保公司的外围通讯频段。不管他们保密协议签得多死,安保人员总要换班,总要点外卖,总要有生活轨迹。”

陈正锋坐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中央督导组派来的“经侦天团”。

他们根本不去硬撞宁鹤年设下的那些金融防火墙,而是像一群无孔不入的水银,顺着这套系统里最细微的缝隙,从医疗物资、安保换班这些生活化、物理化的侧面,进行迂回穿透。

整个里屋,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键盘敲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从纯黑,变成了透着死气的青灰。

突然,“滴”的一声清脆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头儿。抓到了。”

叫四眼的小伙子一拍大腿,兴奋地指着自己的屏幕,“那批特效药的去向查清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固定送往瑞士琉森湖畔的一家高档私人疗养院。这地方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全球顶级的隐形富豪。”

“干得漂亮。猴子,坐标发给你,把安保公司的换班轨迹对撞一下。”林慕雪立即跟进。

“对上了。”猴子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张卫星地图,一个红点死死地钉在琉森湖畔的那座庄园上,“安保公司的外围信号,在这座疗养院的一栋独立别墅周围,形成了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电子围栏。别墅里,绝对藏着一个大人物。”

林慕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离开键盘,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她转过转椅,看着陈正锋,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疲惫和激动交织的神采。

“陈队,我们找到那个海外幽灵了。”

陈正锋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主屏幕前。

林慕雪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了他们通过层层黑客手段、从疗养院外围系统里“偷”出来的一份残缺病历。

病历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串代号和一些基础的生理数据。

“从采购的女性护理用品和基础生理数据来看,被这套洗钱系统秘密供养了二十年的人,的确是一名女性。”

林慕雪看着屏幕,声音冷得像冰,“年龄在四十岁出头。如果倒推回二十年前的一九九八年,她刚好二十岁左右。这个年纪,和宁鹤年那个传说中因为‘心脏病去世’的女儿,完全吻合。”

陈正锋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那份残缺的病历。

“也就是说,宁鹤年那天在典藏阁里跟我说的那套‘杀女之仇’,全他娘的是放屁。”

陈正锋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受骗后的愤怒,“他女儿根本没死。他把自己的亲闺女藏在瑞士的疗养院里,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后跑来跟我装可怜,想拿我当枪使,去帮他扳倒那套系统背后的老手?这老狐狸,真是把全天下人都当傻子。”

可是,林慕雪却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

“陈队,作为刑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下结论不要太早。这个女人的身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慕雪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这个女人的户籍和身份信息。

“她现在的名字叫‘安娜·林’,持有一本太平洋某岛国的护照,算是合法的外籍人士。但是……”

林慕雪的语气变得分外凝重。

“我们查了她的身份底档。这份底档,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什么意思?”陈正锋皱起眉头。

“她的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记录、甚至小学和中学的成绩单,全都有据可查,而且都有政府公章。但是,这些记录,全都是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被人用最高级别的权限,强行塞进那个岛国的户籍系统里的。”

林慕雪盯着陈正锋,说出了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从法律意义上讲,这个‘安娜·林’,在一九九八年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是一个被人生生造出来的幽灵。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与国内的社会关系网交叉的痕迹。”

“陈队,宁鹤年是个搞金融的,他懂怎么洗钱。但他不懂怎么去伪造一份连国际刑警都查不出破绽的绝密户籍。这种手段,只有在公安系统或者情报系统内部,掌握着极高权限的老手,才能办得到。”

陈正锋浑身一震,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慕雪说得对。

宁鹤年是经济学泰斗,他有钱,但他没有洗白一个大活人身份的权力。伪造全套档案,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再以另一个身份重生,这绝对是公安系统内部的行家里手才能干出来的活儿。

“更奇怪的是。”

林慕雪指着那份病历上的一个医学术语,继续说道:“从病历上的用药记录来看,这个女人并不是简单的心脏病或者瘫痪。她一直在使用大剂量的神经阻滞剂和抗精神分裂药物。”

“也就是说,她这二十年,一直处在一种半疯癫、或者说重度昏迷的状态。她被关在那栋别墅里,除了医生和安保,见不到任何外人。”

陈正锋愣住了。

如果这真的是宁鹤年的女儿,宁鹤年那么爱她,为什么要给她下这么重的药,把她变成一个关在笼子里的活死人?

难道,当年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她知道了什么关于那套系统的致命秘密,受了巨大的刺激疯了?宁鹤年为了保住她的命,只能对外宣称她死了,然后把她像个证物一样,死死地封存在国外的疗养院里?

真相,就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包裹着。看似找到了答案,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谜团。

是宁鹤年的女儿?还是另一个无辜的牺牲品?亦或是这盘大棋里,某个能一锤定音的关键证人?

“能通过技术手段,弄到她现在的照片吗?”陈正锋搓了搓有些发木的脸颊,问道。

“做不到。”

旁边的大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疗养院内部的网络是物理隔绝的,所有监控画面不走公网。除非派外勤特工去实地潜入,否则咱们在这儿敲断键盘,也看不到她长什么样。”

线索,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上。

陈正锋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震动。

陈正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的文字短信。

发信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嫌屋里闷、去院子里抽烟的老李。

陈正锋有些疑惑。老李就在外面院子里,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非要发这种加密信息?

他点开屏幕。

短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当陈正锋看清上面的文字时,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脚底下一软,差点跌坐在折叠椅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短信上写着:

【正锋,找个借口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别让那几个专家查了,他们查不到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的。】

【因为,二十年前,把她‘藏’起来,给她伪造了全套假档案,把她变成海外幽灵的人。】

【不是宁鹤年。】

【是我父亲,李建国。】

轰。

这几行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军刺,直接捅进了陈正锋的心窝子里,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得天翻地覆。

建国叔?

那个二十年前十一月三日突然人间蒸发,到死都没能找回来一根尸骨的硬汉刑警李建国?

二十年前,竟然是李建国,亲手伪造了这个海外幽灵的身份,把她送出了国,藏了起来?

怎么可能。

建国叔是个嫉恶如仇的基层刑警,他怎么会去帮宁鹤年,帮那个出卖他们的内鬼去藏匿女儿?

除非……

除非当年那场大雨里,在那座红星建材仓库之外,还发生了一些父亲陈国栋根本不知道,甚至连老技术员陆卫平都没看到的隐秘往事。

陈正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直以为,这二十年来,老李和他一样,是个只知道闷头复仇、对当年专案组内幕一无所知的孤儿。

可是现在,老李这条短信,分明是在告诉他,李建国当年,竟然背着陈国栋,单独布下了一步极其凶险的暗棋。而老李,通过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渠道,竟然也掌握着一部分连督导组都不知道的核心机密。

“陈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慕雪察觉到了陈正锋的异样,转过头冷声问道。

“没……没什么。”

陈正锋回过神,强行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林慕雪说:“林处长,你们辛苦了。这女人的身份既然卡住了,就先别硬查了,免得惊动了对方的安保系统。”

“我出去抽根烟,换换脑子。”

陈正锋不给林慕雪多问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出了里屋。

推开挡风的厚重门帘,院子里的冷风扑面而来。

汽修厂的后院里,堆满了废旧的轮胎和生锈的汽车配件。老李穿着一件破夹克,正蹲在一辆报废的桑塔纳车头盖上,闷头抽着烟。脚底下,已经落了四五个烟头,显然,他心里的焦灼一点也不比陈正锋少。

听到脚步声,老李抬起头。

那双向来透着股混不吝和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锋子,你出来了。”老李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站起了身。

陈正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老李的夹克领子,压低了嗓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低吼起来。

“李帆。你他娘的到底瞒了我多少事。那短信什么意思?建国叔怎么会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面对陈正锋的质问,老李没有挣扎。

他任由陈正锋揪着,眼眶渐渐红了。

“锋子,你松手。你听我慢慢说。”老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也是刚刚,才通过我以前在道上的几个蛇头兄弟,拼凑出了这条线。”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正锋那双愤怒的眼睛。

“你一直觉得,我爸是个没心机的糙汉子。可是锋子,你忘了,当年专案组里,你爸负责啃最硬的骨头,而我爸,是负责在三教九流里摸线索、搞情报的。”

“二十年前,我爸在失踪前的一个星期,曾经偷偷回过一次家。他拿走了一笔钱,还带走了一套当年警队里用来给重案线人做伪装的绝密空白户籍档案。”

老李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我当时以为,他是要给哪个重要的卧底安排退路。直到刚才,我在院子里,听见那几个专家说,那个女人叫‘安娜·林’,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空降户口……”

“锋子,你不知道。我妈,也就是建国叔的老婆,结婚前的娘家本名,就姓林。”

老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幽灵的假户口,是我爸,用他老婆的姓氏,亲手在系统的后门里敲进去的。那本假护照上出入境的暗记,是我爸当年当侦察兵时,最爱用的防伪手法。”

陈正锋彻底僵住了,揪着老李领子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老李说得没错,这种绝密的户籍造假,只有内部人能做。而李建国,当年正是市局里最擅长搞这些地下情报的行家。

“建国叔……为什么要救她?”陈正锋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不知道。”

老李摇着头,眼泪砸在了废弃的轮胎上。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爸既然拼了命也要把她送出国,把她藏起来,连你爸都没告诉。那就说明……”

老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决绝。

“那个现在躺在瑞士疗养院里的疯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宁鹤年的掌上明珠。她,是你爸和我爸,当年留在世上的,唯一一张能把那套系统和幕后老手彻底钉死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