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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扫黑:孤胆破局 > 第141章 铁盒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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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滨河市公安局大楼里静悄悄的,除了走廊尽头那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整栋楼都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专案组尽头的那间独立办公室里,陈正锋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一盏老式的护眼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台灯下,端端正正地摆着三样东西: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旧笔记本、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以及一枚边缘已经严重锈蚀的纪委工作证。

这些东西,是今天清晨他和李浩一起,在地下保密会议室里,用三把黄铜钥匙亲手从那口生锈的铁盒里取出来的。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三把钥匙同时转动到底时那声沉闷的机括弹射声,铁盒盖子弹开时扑面而来的樟脑丸和陈年旧纸的霉味,还有照片背面那行用针尖刻下的绝笔……“孙为民收受赵永贵贿赂,黄金200公斤。藏于省城西山别墅14栋地下室夹墙内。”

那是父亲陈国栋用命换来的铁证。他让李浩立即把西山别墅的地址用最高保密级别发给了省纪委巡视组。但他没有急着离开滨河……因为他总觉得,这本日记里还藏着比黄金更致命的东西。

白天兵荒马乱,省厅的电话、孙为民的眼线、赵家的反扑,他没来得及静下心细读。现在,夜深人静,他要把这本日记一个字一个字地吃透。

陈正锋戴上白手套,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熟悉的钢笔字,力透纸背,方正挺拔,就像父亲那宁折不弯的脾气。

这是一九九八年的工作日记。前面的部分他白天已经快速翻过了,记录的是父亲调查赵氏集团暴力拆迁、非法霸占砂石厂的全过程。赵天龙手下哪个马仔在哪天打了人,哪个辖区的派出所长收了钱故意拖着不立案……事无巨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但陈正锋知道,这些只是常规的调查记录。真正能让父亲招来杀身之祸的,绝对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流氓行径。

他翻到了日记的中间部分。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在这一页的抬头处,父亲用红色的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红墨水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发暗,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紧张感,依然能让陈正锋的心跳漏一拍。

圈里写着五个大字……

【滨河同乡会】。

陈正锋眼神一凛,赶紧凑近了,逐字逐句往下看。

“经过近两个月的暗中摸排,我终于发现,赵家兄弟之所以能在滨河市呼风唤雨、甚至在省里都能畅通无阻,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有钱。”

“在他们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其严密、等级森严的地下政商网络。他们打着‘老乡联谊’的幌子,给这个组织起名叫‘滨河同乡会’。”

“这个同乡会,每个月的15号,都会在省城那家不对外营业的‘金鼎俱乐部’举行秘密聚会。他们在酒桌上瓜分工程,在包间里洗钱分赃,甚至在谈笑间就能定下一个老百姓的生死。”

“……1998年10月18日,深夜蹲守笔记。”

陈正锋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父亲的字迹变得更加潦草,钢笔好几次划破了纸面,显然是情绪极度激动时写下的。

“我终于摸清了同乡会的核心成员。这帮人,白道黑道政界警界,全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核心成员一共九人。名单如下:”

“孙为民(时任省纪委三室主任)。此人是同乡会的真正掌舵人,负责在省级层面压下所有针对滨河市的举报信,提供最高级别的政治庇护。”

“刘文昌(省建设厅规划处长)。负责利用职权,为赵氏集团在滨河市拿地、搞房地产开发一路开绿灯,并协助洗钱。”

“王振山(时任滨河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同乡会在滨河市公安系统内部的‘清道夫’。专门负责截留案件、销毁证据、包庇赵家手下的命案。”

“赵永贵(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龙之父)。同乡会的‘钱袋子’和‘黑手套’。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暴力敛财,将大把的黑金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上面的人。”

看到这里,陈正锋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孙为民。刘文昌。王振山。赵永贵。

这帮人,当年全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分赃。省纪委、建设厅、公安局、黑社会……这是一张把整座滨河市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网。

他强压着胸膛里的怒火,继续往后翻。既然父亲已经查到了同乡会的核心名单,那他一定还记录了这些人具体的犯罪事实。

日记的日期迅速往后推进。

一九九八年十月下旬。十一月上旬。

笔迹越来越潦草,记录的节奏越来越快。父亲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在其中一页写道:

“今天下班,发现有两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在跟踪我。他们要对我的家人下手。我不能连累老婆和儿子,我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自己身上。”

“我把日记和那些要命的东西都锁进了铁盒里,交给了老周。如果我死了,老周知道该怎么办。”

陈正锋眼眶一热,强忍着翻滚的情绪,翻到了下一页。

可是……

这一页上的内容,戛然而止了。

陈正锋愣住了。他赶紧把那一页翻过来,却发现,这本日记的最后几页,竟然被人硬生生地给撕掉了。

撕扯的痕迹非常粗暴。残存的纸根处,纤维参差不齐地竖立着,像是被某人在极度慌乱或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用力扯下来的。

“怎么会这样?”

陈正锋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关键的内容被撕了。这后面肯定记录着父亲最后掌握的核心证据,或者是某个他还来不及写进前面名单里的、更加致命的名字。

是谁撕的?

是父亲在去西山仓库赴死之前,为了防止日记落入王振山手里,自己销毁的?还是这本日记曾经在周伯安藏匿的二十年里,被某个内鬼偷偷摸进来撕走了要命的几页?

陈正锋低下头,把脸凑到那张被撕毁的残页跟前,借着台灯的强光,仔细地观察着断茬边缘。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断茬最靠近装订线的位置,还残留着小半行字。因为当时写字的人用力极大,笔尖深深地陷进了纸面,所以虽然纸张被撕走了大半,但凹痕依然能勉强辨认。

陈正锋屏住呼吸,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一点一点地拼凑着那残破的笔画。

第一个字,依稀是个“保”字。

第二个字,像“护”。

连起来……“保护”。

陈正锋心里一震,挪动放大镜,顺着纸缝里的凹痕继续往下辨认。第三个字和第四个字勉强能认出是“不止”。

“保护伞不止……”

陈正锋念叨着,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继续辨认后面的残字。

“还……有……省……厅……的……”

“轰。”

看清这五个字的一刻,陈正锋脑子里像有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开了。他一把扔掉放大镜,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保护伞不止王振山,还有省厅的……”

后面是什么名字?

陈正锋死死盯着那半截残破的纸根,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市局的。也不止是孙为民。

父亲留下的这半句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公安系统的最高层……省公安厅。

“省厅里有鬼。”

陈正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闪过省厅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人事处长、刑侦总队长林峰、甚至……那位一直在电话里鼓励他、支持他的老领导?

冷汗一下子湿透了他后背的衣服。

难怪。难怪他到滨河这几天,只要一碰到核心线索,就会遭遇各种匪夷所思的阻力;难怪他刚锁定赵小军,赵小军就连人带车坠了江;难怪郑涛会在他提审之前,莫名其妙地在看守所里抢了圆珠笔扎自己脖子。

这根本不是滨河市这帮人能布下的局。这是有人在省厅里,通过内部信息网,实时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正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手抖得连打了三次火,才把烟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刺激着肺叶,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正锋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合上,和那张藏着黄金证据的老照片一起,重新放回了防水证物袋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原本以为打开铁盒,拿到了两百公斤黄金的铁证,就能一击必杀。可现在,父亲残页上这半句“还有省厅的”,却把他推进了一个更深不可测的深渊。

在这栋楼里,在这座城市里,在这整个汉东省的公安系统里……

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天快亮了。陈正锋掐灭烟头,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有多深。”他低声说,“这滨河的天,我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