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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扫黑:孤胆破局 > 第66章 边控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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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风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省城通往公安厅大楼的高架桥上,一辆灰色的套牌面包车正踩着限速的边缘一路狂飙。

陈正锋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眼底熬出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不仅装着刘建波拼死护下来的U盘数据,还装着李浩刚才在安全屋整理出来的,关于王振山妻弟孙海外逃准备的全部铁证。

这五天,是跟时间赛跑,更是跟死神抢命。

晚上九点五十,面包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省公安厅巍峨的办公大楼前。

陈正锋连车门都没锁,抓起双肩包就往台阶上冲。门口的武警刚要拦,陈正锋掏出省厅特批的通行证晃了一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十点整,省厅三楼的绝密小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排气扇嗡嗡作响。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陈正锋的恩师、省公安厅副厅长秦远山。旁边坐着的,是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老徐。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都已经塞满了烟头,显然是在这儿等了有一阵子了。

“师傅,徐主任,我没来晚吧。”陈正锋推门进来,顾不上寒暄,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把双肩包拉链一把扯开。

“别废话,赶紧上干货。你小子大半夜把我们俩老骨头折腾起来,要是没点真东西,我扒了你的皮。”秦远山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陈正锋利索地把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大屏幕,敲了几下键盘。

“啪”的一声,灯光暗下,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张幻灯片,是几份英文材料的扫描件。

“两位领导请看,这是王振山妻弟孙海,最近半个月频繁联系海外移民中介的沟通记录和申请表格。最上面这三份护照复印件,照片是王振山一家三口,但名字和户籍全都是伪造的。”

陈正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他按下翻页键,屏幕上跳出了一份购房合同和几张机票订单。

“这是他们在加拿大温哥华购置的豪华别墅合同,全款买断。而这张机票,”陈正锋拿起红外笔,在屏幕上的日期上重重画了个圈,“下周三下午两点,飞温哥华的直达航班。乘机人用的就是这三个假身份。”

秦远山和老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还没完。”

陈正锋继续翻页,这次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上面标注着各种复杂的资金走向。

“通过我们省厅技侦这边的秘密布控,查清了孙海名下‘鑫山贸易’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他们通过地下钱庄和虚假的海外贸易合同,已经分批次向境外转移了高达八百余万的资金。这还只是咱们目前能查到的冰山一角。”

陈正锋关掉投影仪,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神灼灼地看着两位领导:“种种迹象表明,王振山已经察觉到了省纪委在住建局的动作,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准备彻底金蝉脱壳了。他要是坐上下周三的飞机,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打了水漂,这滨河的盖子,就再也揭不开了。”

砰。

秦远山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这位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厅长,此刻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好一个滨河市的‘保护伞’。”秦远山咬牙切齿地骂道,“吃着老百姓的饭,砸着老百姓的锅,现在搂够了黑钱就想跑?这种蛀虫,绝不能让他跑了。他要是跑了,咱们这身警服都得跟着蒙羞。”

秦远山一把扯过手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文件,拔出钢笔,刷刷刷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地盖上了省厅的公章。

那是《限制出境/边境控制措施审批表》。

“正锋,这份边控指令,我亲自批。”秦远山把文件递给身后的机要秘书,“马上拿去走加急程序。连夜下发到全省所有的机场、高铁站和海关边检口岸。只要王振山敢露头,当场给我摁下。”

看着那份盖了红章的文件被秘书飞快地拿走,陈正锋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这几天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只要边控生效,王振山就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坐在旁边的省纪委老徐,这时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同样严肃。

“老秦,你这边动作快,我们纪委也不慢。”老徐把手里的几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间,“我派去滨河市住建局的人,初步核查已经结束了。滨河新城那个项目,烂得让人心惊肉跳。”

老徐冷笑了一声:“检测报告造假,验收会议纪要被人为撕毁,这种掩耳盗铃的把戏他们也干得出来。就在两个小时前,我已经正式向省纪委常委会提交了报告。针对王振山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的问题,我们申请立即启动立案审查程序,也就是俗称的‘留置’。”

老徐看着陈正锋,眼里露出一丝赞赏:“小陈啊,你这次干得漂亮。等我们纪委的程序走完,公安和纪委联合办案,滨河市这盘大棋,也该到了收官的时候了。”

这场会议开得很短,但效率奇高。

凌晨两点。

省厅的内部系统里,一道最高级别的边控指令,如同无形的电波,随即铺开,编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死死地罩住了滨河市的每一个出境通道。

陈正锋走出省厅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夜风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初冬特有的料峭寒意。

他站在大楼高高的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快了,就快了。二十年的冤屈,终于要见到一点亮光了。

他摸了摸口袋,想掏根烟抽,却发现烟盒早就空了。

“没烟了?抽我的吧。”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陈正锋转过头,这才发现在大门侧面粗大的罗马柱后面,站着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小老头。老头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正靠在柱子上抽烟。

陈正锋愣了一下。这人他认识,是省厅里一位即将退休的老领导,姓李,以前是管刑侦的副厅长,在系统里威望很高。平时深居简出,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怎么大半夜的还在大楼底下转悠?

“李厅?您怎么还没休息?”陈正锋赶紧走过去,语气恭敬。

老领导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陈正锋,又拿打火机帮他点上。

“人老了,觉少。听说今晚秦远山那小子为了你那个案子,在楼上拍桌子骂娘呢,我就下来转转。”老领导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双虽然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透过烟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正锋。

陈正锋被看得有些发毛,吸了一口烟,没接话。

“你小子,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特别是这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领导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怀念和沧桑。

提到父亲,陈正锋的心里一紧,握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李厅,您……认识我爸?”

“何止是认识。”老领导靠着柱子,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你爸当年在滨河干刑侦队长的时候,我正好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你爸……是个好警察,是个真正把警服穿在心里的硬汉。”

老领导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他低下头,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陈正锋没有催促,他能感觉到,这位老领导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简单。

走廊外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老领导掐灭了烟头,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陈正锋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正锋啊,你知道高厅长为什么在电话里敲打你,说滨河的水很深吗?”

陈正锋摇了摇头,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老领导长长地叹了一声,那声音里饱含着二十年的愧疚和无奈:“因为你父亲当年,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黑恶势力。他出事前的一周,曾经秘密来省城找过我。”

“他找您干什么?”陈正锋急切地追问。

“他给了我一份初步的调查报告。”老领导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告诉我,滨河市西郊有个叫‘青龙矿’的煤矿,那里面的水太黑、太深了。他说这不仅牵扯到赵永贵那种地方恶霸,更牵扯到市里、甚至省里的一些大人物。他觉得滨河市局内部已经不可靠了,他需要省厅的直接支持,要不然这案子根本查不下去。”

陈正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青龙矿。

父亲二十年前果然查到了青龙矿。那本沾血的工作日志没有骗人。

“那后来呢?您为什么没帮他?”陈正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的颤音。

老领导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太累了,神经过敏。那种牵扯到地方盘根错节利益链的大案子,没有确凿的铁证,省厅怎么可能随便插手?我劝他先回去搜集证据,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等证据确凿了,我亲自带队去滨河帮他抓人。”

老领导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拍了拍陈正锋的肩膀,力道很重。

“可是……可惜啊。我没来得及帮他。一周后,就传来了他‘意外落水’的消息。连那份初步的调查报告,也被人从我的办公室里秘密抽走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劈亮了陈正锋心里所有黑暗的角落。

报告被从省厅副总队长的办公室里抽走?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保护伞不仅仅在滨河市,在省城,在这栋威严的公安厅大楼里,甚至在更高的地方,都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难怪王振山敢这么肆无忌惮,难怪刘建波说验收那天有个让王振山都得装孙子的“孙主任”在场。

这根本不是一个市局副局长的贪腐案,这是一个织了二十年的、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罪恶网络。

“正锋。”老领导看着陈正锋那张变幻莫测的脸,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做的事,你爸当年也做过。边控王振山只是个开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真正的狂风暴雨。”

老领导说完,背着手,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大楼的阴影里,只留给陈正锋一个落寞的背影。

陈正锋独自站在深夜的台阶上。

手里的烟头早就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手指生疼,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的省厅大楼。

“爸……”陈正锋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二十年前,你没走完的路,没查清的青龙矿,没揪出来的那些大人物。

今天,儿子替你走下去。

不管水有多深,不管网有多大,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你们这帮藏在泥水底下的王八,一个一个地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