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灵米,在葫芦藤灵露日夜催生之下,已然结出沉甸甸的麦穗。
“哇,长势喜人!”
秦灵还是第一次见到颗粒这般饱满硕大的灵米,目光落在青黄相间的禾苗上,满眼新奇。
赵北年望着眼前成片灵禾,脸上也漾起丰收的笑意。
前后院拼凑起来仅有两亩灵田,土地面积太小,产出有限。
“土地太少,产量不高,不必拿去售卖,还是留着我们自己食用吧。”
“好啊好啊,我要尝尝亲手栽种出来的灵米,会不会更好吃。”
不多时,赵北年外出采买归来,带回新鲜细嫩的灵兽肉,支起砂锅慢火熬煮一锅瘦肉灵米粥。
温润浓郁的米香缓缓升腾,乘着林间清风四处飘散,穿过层层竹影,一路落到远处那间废弃已久的茅草屋。
残破漏风的茅屋内,满身血污伤痕的余樱婉僵冷躺在地上。
诱人的米香钻入鼻尖,将她从浑浑噩噩的昏厥里唤醒。
她下意识喉头滚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刺骨的虚弱、腹中饥乏,还有体内不停翻涌的药性交织纠缠,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她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躯,四肢却软绵无力,连抬手自救都难以做到。
一行清泪不受控制自眼角滑落,浸透凌乱的发丝。
她隐忍筹谋多年,步步为营,灵泉机缘被莫名夺走后想着狩猎妖兽换钱来买洗骨水。
却没想到,这次狩猎居然是她的嫡姐余长歌设下的陷阱。
被一头发了疯的巨角牛顶破了腹部,琉璃更是被踩的奄奄一息。
本想着回到余家救治,又遭嫡姐的手下下药暗算,难道今日,就要悄无声息葬身这片荒林之中?
倘若赵北年此刻在此,定然会万分惊诧。他同秦灵接连截走本该属于余樱婉的天命机缘,层层折损她的气运,险些就此断送这位原书女主的性命。
女主终归是女主,天无绝人之路。
竹林深处,一道身影正谨慎穿行。
楼宇宵一路遭到仇家追杀,不断隐匿行踪躲避围剿,兜兜转转,竟也踏入这片竹林。
本该在秘境之中发生的初次相逢,因为天命轨迹被强行扭转,在此处提前上演。
余樱婉涣散的视线艰难抬起来,望见那道朝茅屋靠近的挺拔身影,心底瞬间腾起强烈的求生渴望。
终于有人来了,她不必死在这里了。
她想开口呼救,喉咙干涩发疼,只能发出微弱嘶哑的气音。
楼宇宵本只是途经此地,敏锐的魂力感知捕捉到茅屋内紊乱虚弱的气息,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缓步上前,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破败不堪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映入眼帘的便是瘫倒在地、遍体伤痕的余樱婉。
女子衣衫破损,面色惨白,往日里千娇百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绝境的脆弱可怜。
余樱婉抬眸望向他,眼底混杂着求生的希冀,还有对陌生男子的戒备。
她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不敢全然放下提防,可眼下身陷绝境,眼前这人,是她唯一的生机。
“救……救救我。”她费力吐出几个字,浑身控制不住轻轻颤抖。
楼宇宵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冥冥之中一股吸引力勾着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楼宇宵跨步走入茅屋,蹲下身,指尖探出,一缕醇厚温和的魂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暂时压制住她躁动乱窜的药力与受损的经脉。
暖意缓缓蔓延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痛楚稍稍缓解,余樱婉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下来。药性并未彻底消散,依旧在血脉之中蛰伏翻腾,不断灼烧心神。
“多谢公子出手搭救。”余樱婉强撑着神志,低声道谢,脑子飞速转动,思索该如何说辞,让他救人救到底。
可药力持续侵蚀心神,意识再度开始飘忽。
本能渴求着与之契合的男性,她不受控制地微微朝着楼宇宵的方向倚靠过去。
夜色笼罩荒林,破旧茅草屋内,一场狼狈的相遇。
楼宇宵察觉到女子状态异常,很快便察觉出她体内残存的迷乱药劲。
他眸色微沉,想要抽身离开,血脉之间天然的吸引力却牢牢勾住他。
长夜漫漫,孤男寡女共处陋室。
一夜温存,是为救命。
待到天光微亮之时,余樱婉悠悠转醒。
她体内的淫毒已解。
身旁的男子尚未离开,昨夜的记忆汹涌涌入脑海,她心头五味杂陈。
她清楚知晓,自己与他之间,已然牵扯上斩不断的羁绊。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是眼下最好的依靠。
余家怕是容不下她了。
余樱婉收敛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面上露出几分羞怯柔弱。
察觉男子醒了。
“昨夜之事……”
楼宇宵望向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对你负责的,你随我离开这里,你我一起去寻找更多的机缘,一起成为最强者。”
他已然将余樱婉视作自己的女人。
余樱婉心中不屑,她看着他的衣袍很是普通,看着就不像贵公子的样子,可她在这百兽都没了容身之处,与其被余长歌磋磨,不如先离开寻找机缘。
此仇不报,她余樱婉誓不为人。
面上依旧维持温婉模样,顺势依偎过去。
可没人知晓,她眼底的恨浓的恨不得杀了余家所有人。
灵泉凭空失窃,令她气运大跌,接连遭遇祸事。
她暗暗下定决心,伤势痊愈之后,一定要全力追查,找出那个偷走机缘的神秘之人。
还有余长歌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而此刻翠云小院中。
秦灵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小口品尝,眉眼舒展。
“太香了!自己种出来的灵米果然好吃!”
赵北年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一会儿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灵植,多种一些出来,换着花样做给你吃。”
秦灵被他温柔的目光看的脸红,只是点头答应着,不好意思开口。
他小口小口吹凉热粥,竹林吹进来的凉风怡人,看着他们小院子里的安宁,真的像是做了农家夫妻一般,想长长久久的就这样与他过一辈子了。
秦灵偷偷看向赵北年,发现了他哪里有了一点变化。
“你手心里的葫芦好像又大了一圈!”
赵北年睡醒了就在干活,闻言他才仔细观察掌心的葫芦。
“还真是大了不少呢。”
秦灵好奇:“不知道这次是什么葫芦?”
赵北年伸手碰了碰胖乎乎的小葫芦,意味深长的笑说:“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不争气的话,我就把它炒了吃了。”
小葫芦被他威胁的语气,吓的抖了抖。
一声惨叫在院外传来,两个人神情一凛,站起身出去查看。
而在高处的九鸮,只是懒懒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就事不关己的继续孵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