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客套一番后,在客厅沙发落座。
陈立夫率先开口道:“帕克少校,我们听说你从南京到汉口了,我们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了。”
“你能从南京安然脱身,真是可喜可贺啊,听说南京现在情况非常糟糕是不是?”
帕克叹了口气,描述起来南京的惨状道:“是的,非常惨烈,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尸体,日军入城后,国际安全区成了最后避难所,但日军仍频繁闯入搜捕溃兵。”
“拉贝先生和我尽力周旋,但物资日益紧缺,我离开时,安全区里还藏着不少官兵和平民,粮食和药品都快见底了……”
随后帕克一直描述,一旁的陈立夫与徐恩曾二人听得频频点头,时而叹息,时而愤慨,颇为配合,
帕克讲完后,徐恩曾立刻接话切入主题道:“帕克先生不顾自身安危,庇护我国军民,实乃大仁大义!您在安全区的作为,我们都有所耳闻,敬佩之至。”
陈立夫立即附和道:“是啊,帕克少校你的这份情谊,我们铭记在心。”
帕克摆摆手道:“这都是应该做的,如今安全区由拉贝和留守的国际委员维持,但我担心随着日军控制加强,局势会越发艰难。”
二人就这样一唱一和地吹捧帕克,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陈立夫话锋一转道:
“帕克先生,我们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考虑到武汉三镇的战略地位,日后战局或有变故……”
“能否请您在武汉三镇也牵头成立一个‘和平委员会’?类似南京的安全区机制,万一日后武汉沦陷,您也好出把力,为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陈立夫稍作停顿,观察帕克神色,补充道:“当然,委员会所需经费、人员,我们都会全力配合,绝不会让您白出力。”
帕克闻言,立即摆手婉拒:“抱歉了二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我也想出力帮忙,但我两个月后就要奉调返回美国,实在无法长期主持此类事务。”
陈立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成立和平委员会本就是虚晃一枪,引出帕克回国话题才是真正目的。
陈立夫与徐恩曾对视一眼,随即露出关切表情:
“哦?帕克先生要回国高就了?这可是大喜事!不知接替您的人选是否已定?您这一走,我们在日美方面的情报协作,恐怕要受影响啊……”
徐恩曾顺势接上,语气恳切:“正是,帕克先生,您也知道,我们调查局目前在对日情报工作上处境艰难。”
“您与日方高层建立的特殊渠道,对我们至关重要。若您离开,这条线是否有可能……交由我们继续维护?”
徐恩曾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那对黄金袖扣和金条,暗示酬劳绝非问题。
帕克瞬间心中了然,怪不得带着这么贵重的礼物,原来二人是冲着自己手中的情报线而来,也不知道二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自己要回国可只有大使馆的少数人知道。
帕克随即想到李琳琳,微微一笑道,帕克在南京时就大概确定她是民国的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帕克暗自道:我就说嘛……虽然这一世换了一身白皮,但也不至于这么体贴的美女上来主动靠近自己,虽然自己这南京也给了不少钱,但现在可不是后世,女孩们大多是腼腆矜持的。
帕克随即为难的对着二人道:“这个嘛……我与日方的联系涉及多方利益,且美方已有安排,突然转手,恐怕会引起猜疑。”
陈立夫见帕克没有拒绝,而是提难处,顿时知道有戏,立刻道:“帕克先生,我们愿意出这个数。”
陈立夫伸手比了个手势,“只要您愿意牵线搭桥,让我们与您那位日方‘合作伙伴’接上头,后续一切风险由我们承担。况且,您回国后仍需在华利益代言人,我们调查局愿成为您最可靠的伙伴。”
帕克故作沉思,实则快速思考起来:要不要给他们虚构一个呢?不行不行,自己没有合适可靠的人选,自己必须充当那个虚无的情报线才行。
想通后,帕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连连摆手道:
“陈局长,徐处长,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因为日本那边的情况特殊。”
“那条线……他们是不会信任别人的,就算我想给你们牵线搭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立夫与徐恩曾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徐恩曾身子微微坐正身子,准备继续劝说,但帕克没等他们开口,便继续说道:
“情报线移交给你们是不可能的。不过——”
帕克话锋一转道:“我回国了,不代表着我们的情报联系就断绝。我们可以约定一套密码本,以后通过华盛顿的驻美大使馆电台转达消息。”
“至于美国大使馆这边,我会提前和杰森大使打好招呼,请他行个方便,帮我们中转一下,这样既安全,又能维持联系。”
陈立夫与徐恩曾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听出来了,帕克连回国后的联络渠道都想得如此周密妥帖,
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牢牢握住这条情报线的核心控制权,绝不可能放手。
看来今晚想直接“接收”这条线的打算,是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