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美国驻华大使杰森和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爵士被引进了办公室。两人显然也已知晓此刻华北的事情,神情严肃。
“大使先生们” 委员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重而带着强烈的控诉意味,
“就在今天凌晨,日本华北驻屯军悍然在北平郊外宛城一带地区,以极其荒谬的‘士兵失踪’为借口,无端向我二十九军防区发动武装进攻!”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径,是对民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严重践踏!日军不顾我方克制,率先开火,造成我军民伤亡,我方被迫自卫还击!”
委员长停顿了一下,看向两位大使:“日本此举,绝非偶然事件,而是其蓄谋已久的全面侵华战争的序幕!其野心昭然若揭,欲图吞并我华北,乃至灭亡整个民国!此等暴行,严重破坏了远东和平,违背了《九国公约》和国际公理!”
委员长的声音带着恳切与压力:“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民国政府恳请并敦促美利坚合众国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政府,基于维护世界和平与正义的崇高责任,以及贵我两国之传统友谊,立即出面调停!”
“制止日本的侵略行为,敦促其立刻撤军,恢复华北事变前的原状!如果日本执意制造事端,开启战争,希望贵国能全面制裁日本。”
委员长看向之前提供日本情报的美国杰森大使,眼神充满期待:
“杰森大使阁下,美国是太平洋地区和平的重要维护者,罗斯福总统阁下素来秉持正义。我恳请美国政府能率先行动,主持公道,制止日本的暴行!”
杰森大使此刻内心翻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委员长此刻的“震惊”有几分真实,帕克的情报早已通过他传回华盛顿,他后续更是亲自提前通知了委员长本人。
杰森大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深切的忧虑和同情,但语气却显得十分谨慎和官方化:
“尊敬的委员长阁下,” 杰森大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对于发生在北平的悲惨事件,美国政府和我本人深感震惊和痛心,我们对任何破坏和平、侵犯民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行为都表示最强烈的关切和谴责。”
杰森大使话锋一转,显得十分为难:“然而,委员长阁下,您所要求的‘出面调停’,这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外交程序和决策。”
“我作为驻民国大使,职责是向我国政府准确传达民国的立场和事态发展。”
“但我本人无权代表美国政府做出任何调停的承诺或采取具体行动。”
看到委员长眉头紧锁,杰森大使赶紧补充道:“不过请您放心,委员长阁下,我一离开这里,会第一时间将您的要求和华北事变的详细情况,以最紧急的密电报告给我国国务卿赫尔先生和罗斯福总统。”
“美国政府会基于国际法、远东局势的稳定以及美中友谊,进行最慎重的评估。但目前,我无法向您做出任何保证。”
杰森大使的话语滴水不漏,核心就是“我做不了主,只能上报”。
英国大使许阁森爵士的表情则更为务实,甚至带着一丝老牌殖民帝国的算计,毕竟此刻全国的关税权还在英国手里,他同样表达了对事件的“严重关切”和对民国遭遇的“同情”。
“委员长阁下,” 许阁森爵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腔调,“大英帝国政府一贯重视远东的和平与稳定,对贵国遭遇的无端攻击深感遗憾。我们愿意看到事件得到和平解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关于调停,原则上,如果各方都有意愿,并且认为英国能发挥建设性作用,英国政府愿意考虑在适当的时机,与其他相关国家一道(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杰森),”
“尝试进行斡旋,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向东京表达我们的关切,并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但许阁森立刻划清了界限说道:“但是,委员长阁下,”我必须非常明确地告知您,要求英国政府此刻或未来对日本实施经济制裁或采取其他强制性措施,是绝对不可能的。 ”
“这不符合大英帝国当前的外交政策重点,也缺乏足够的国际共识和国内支持。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我们在华利益和侨民的安全,以及防止冲突无限制扩大化。”
两位大使的表态,尤其是杰森的推脱和许阁森对制裁的断然拒绝,也在委员长的意料之内,他本就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无非是想站住国际舆论立场,还有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我理解两位大使阁下的立场和贵国政府的程序。但我必须强调,日本此次行动绝非孤立事件,其侵略野心已暴露无遗。时间就是生命!每拖延一刻,日寇的铁蹄就多深入一分我民国国土!”
“恳请两位大使务必向贵国政府最强烈地转达民国政府的严正立场和迫切请求!和平的希望,此刻就寄托在贵国秉持正义的行动之上!”
随后会谈在一种沉重而前途未卜的气氛中结束。
杰森和许阁森鞠躬告辞,匆匆离开委员长官邸,各自奔向大使馆,去发送那份注定难以改变美英既定绥靖政策的电报。
委员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暮色渐沉的南京城,想着此前情报里8月对上海的进攻,拳头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