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省长,花斑虎手机里那两条未接通的电话,技术处做了交叉溯源,指向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
王明德把报告递过来。
祁同伟翻了一遍。
“这人你熟吗?”
“打过几回交道,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没听过跟赵家有明面上的来往。”
“这条线先压着,我跟高书记单独汇报。”
王明德退了出去。
……
上午九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把田国富和季昌明叫了过来。
季昌明到的时候,田国富已经坐下了。
他挑了离沙瑞金最远的位置坐,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开始琢磨……这会又是什么事。
离退休还有半年,他只想安安稳稳把这段路走完。
可偏偏赶上沙瑞金来汉东,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拽进这趟浑水里。
叫就叫吧,听着就是了。
沙瑞金开口了。
“两件事。花斑虎在省界检查站被击毙了,省厅搜出的物证都指向赵瑞龙。
第二件,中枢决定向汉东派巡视组,组长张庆山,副组长钟小艾。”
钟小艾。
季昌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变,但心里咯噔一下。
侯亮平的老婆来当巡视组副组长,这不是巡视,这是钟家亲自下场。
他赶紧把话头接过来,免得沙瑞金点他的名。
“巡视组入驻后,花斑虎案的证据移交和赵瑞龙专案的衔接,省检按什么规格对接?”
沙瑞金扫了他一眼。
“全力配合。该调的卷宗调,该开放的权限开放。”
“但有一条……汉东的事由汉东省委负责,这个分寸各位心里要有数。”
田国富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
季昌明垂着眼应了一声。
碰头会不到十五分钟就散了。
季昌明走出省委大楼。
钟小艾来了,侯亮平那只猴子更不好管了
但这关他什么事?谁爱折腾谁折腾,他季昌明只管把省检的程序走到无可挑剔,别的一概不掺和。
……
祁同伟拿到会议纪要,揣着程度的报告一起进了高育良办公室。
“老师,两件事,先说小的。”
他把程度的报告放到案头。
高育良翻完,手指在程度名字上停了下来。
原剧里这人投了祁同伟麾下,胆子不小,干过私自监视李达康的买卖。
后来汉大帮倒台,审讯室里坐了一排叛徒,唯独程度,从头到尾咬死一句话……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忠心够,手段也有。
正处级的公安局长,底下关系铺得开。
这种层级的棋子他自己用不着,但祁同伟用得着。
“程度先不动。”
“老师的意思是?”
“他手里有李达康的东西,你亲自去找他谈,把那些东西拿回来。查查他的底子,要是没烂到根子上,收到你那边。”
“明白。”
祁同伟把报告收回来,接着说了第二件。
“中枢要派巡视组来汉东了。组长张庆山,副组长钟小艾。”
“意料之中。钟小艾来了,侯亮平腰杆子就硬了,赵家那些陈年烂账,让这只猴子替咱们去蹚路,省得我们沾一身腥。”
“那我们怎么应对?”
“全力配合。省政法委和省厅对巡视组的态度必须摆正。”
祁同伟出了门。
下午,花斑虎案鉴定报告出炉,证据全部闭环,祁同伟签字上报。
……
同日下午。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降落在京州机场。
赵小惠出了到达厅,已经有司机等着。
她一句话没说,径直上了车。
城北一处公寓,户主挂在别人名下,查不到跟赵家的关联。
窗帘拉严,灯开一盏。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三摞材料。
刘明远案、花斑虎案、陈大军案,全部公开信息。
翻到花斑虎案省厅通报的时候,看到预先布控几个字。
赵瑞龙用的是跳频通信和加密平台,省公安厅凭什么能提前铺网?
只有一个答案,赵瑞龙在汉东已经是透明的。
赵小惠把这份通报单独抽出来。
到了晚上,全部材料看完。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五个名字。
高育良,李达康,侯亮平,祁同伟,刘明远。
看了几秒,把侯亮平的名字圈了起来。
她的视线移到祁同伟名字上面,停了很久。
……
下午,省委常委们同时收到沙瑞金签发的花斑虎案件书面通报,并公布中枢巡视组即将入驻汉东的消息。
高育良在批注栏写了一行:坚决拥护中枢决定,省政法委将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
吴春林签字的时候笔悬了很久,旁边秘书都看过来了,他才落笔。
李达康在京州市委签了字。批注栏空着,一个字没写。
……
当晚,高育良书房。
高启强的电话打进来。
“高书记,二期核心设备全部到位,产线调试比原计划提前两天。陈教授带着林建在车间盯了三个通宵,第一批样品下周出炉。”
“告诉陈教授辛苦了,样品出来第一时间送检,检测报告我要看。”
“明白。”
挂了电话,高育良翻开台历。
巡视组进驻的时间窗口里,新能源二期必须拿出过硬的数据。
另一件事他惦记了好几天。
陈岩石。
钟小艾一来,侯亮平在汉东就有了靠山。
而陈岩石跟侯亮平两口子的交情不是一般深,这老头上次在大风厂被他当众驳了面子,之后逢人就念叨他的不是。
巡视组一进驻,老头必定往那边跑,什么陈年旧账都敢翻。
得想个法子,巡视组来之前把这条路堵上。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万历十五年》,随手翻了两页。
书里的道理他不缺,缺的是一个让陈岩石跳出来作妖的由头。
……
深夜十一点,京城赵家老宅。
赵小惠的电话打过来了。
“爸,到京州了,没惊动任何人。三个案子的材料过了一遍,情况比瑞龙说的复杂,但不是没有余地。”
“刘明远那边你怎么打算?”
“花斑虎死了,死人不会翻供。那条线我有办法处理。刘明远那边在想办法。”
那头停了一下。
“你在汉东还需要什么?”
“人。您在汉东还有哪些人可用,我要一份名单。”
“接下来准备从哪入手?”
“把局势搅乱,乱中取势。”
……
三天后。
京州市看守所收发室收到一份律师会见申请。
申请人注册在外省,手续齐全,委托书上盖着律所公章。
申请面见的对象栏写的名字,刘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