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强盛集团研发中心。
林建刷新了第三次页面。
国家新能源材料检测中心的系统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有更新，他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多小时。
十点二十七分，页面跳转。
报告编号NEm-2014-0827，综合结论那一栏只有一行字。
各项指标达到或超过国家标准要求，准予通过认证。
循环寿命超过两千次，能量密度高于国内同类产品百分之十五。
林建盯着屏幕没出声。
旁边三个研究员围了过来，也没人说话。
实验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陈维明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一遍，重新架回鼻梁上。
林建开口道：“老师，咱们成了。”
“技术指标过了，不代表产品成了。”
陈维明走到屏幕前，把数据从头扫了一遍。
“后面还有量产线、良品率、成本控制。实验室里出一百块合格电芯不难，产线上一次十万块还得块块稳定，那才叫成了。”
几个人收起了想庆祝的心思。
陈维明说道，“从现在开始，检测报告和配方资料分开保管。谁也不能同时接触两套文件。”
交代完这些，他走出实验室，拨了高启强的号。
“陈教授，出来了？”
“出来了。全部达标。”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陈教授，辛苦了。”
高启强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不计成本的投入研发中心，集团那些股东意见不小，这下可以让他们闭嘴了。
高启强拿出另一部手机，发了条加密短信。
“技术认证通过，全部达标。”
省委办公楼三楼。
高育良看完短信直接拨通省发改委主任赵廷的电话。
“新能源电池国家认证通过了，百亿专项的申报材料改到第几稿了？”
“第四稿，随时能报。”
“明天上午送我办公室。产能规划、配套企业名单、就业测算一并附上。中枢看的不只是电池能不能用，还要看能带多大的产业规模。”
赵廷应下。
挂了赵廷的电话，他紧接着拨给刘长生。
“刘省长，新能源电池认证通过了。专项资金的事，想跟您商量。”
“育良，专项资金申请程序复杂，中枢审查的时候会把技术来源、团队背景翻个底朝天，你那边经得住？”
“陈维明是汉东大学材料学院教授，核心成员履历完整。研发全程省科技厅备案，没有境外资金介入，产权边界经省司法厅做过专项论证。”
刘长生没再追问。
“那就联名报，明天最终稿送我办公室。”
……
当天下午，省科技厅正式通报认证结果，文件同时送往省委、省政府、省发改委和省工信厅。
沙瑞金办公室。
他看完通报，在技术指标那页停了几秒。
国家级检测机构的正式结论，不是省里自己关起门来评的奖。
秘书白景文站在一旁。
“这个强盛集团和高启强你了解多少？”
白秘书把了解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沙瑞金把通报合上。
“让秘书处汇总一下，汉东近五年拿到国家级认证的技术项目，规模、财政投入、产值，全列清楚。明天上午给我。”
……
京城，宏大集团总部。
钟小伟翻到行业简报第七页的时候停了下来。
强盛集团新能源电池通过国家认证，编辑标了红字。
后面附了一页技术参数，能量密度那个数字他反复看了两遍。
一家从建筑工程起家的地方企业，突然拿出国内领先水平的电池技术。
宏大集团这两年地产板块绷得很紧，新能源是资本愿意给高溢价的赛道。
钟小伟按下内线。
“全力收集强盛集团及相关高层的所有信息，让刘副总带人亲自去京海，尝试与强盛集团展开合作。”
……
傍晚，强盛集团总部，小会议室。
在场的人不多。
陈维明、林建、唐小龙、法务总监、安保负责人。
“认证消息传出去以后，想找上门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从今天起，所有合作邀请走法务，任何部门不许单独跟外面的投资机构接触。”
唐小龙插了一句：“全挡回去？”
“按程序接待，但不承诺，不回复实质内容。”
高启强转头看陈维明：“陈教授，研发中心出入口加装人脸识别，核心资料全部转离线。需要外传的文件，陈教授和我两个人签字才能出。”
陈维明点头。
唐小龙又问：“强哥，你觉得谁会先来？”
“有钱的，有权的，还有趁火打劫的。”
……
几天后。
沙瑞金桌上多了一份省政府呈报件。
高育良与刘长生联名向中枢申请新能源专项资金。
他翻到资金使用方案那一页。
整笔资金的项目协调权，归省新能源产业专班。
专班负责人：高育良。
沙瑞金把文件合上，没有批示。
他自己力推的半导体中试基地还卡在方案论证阶段，资金申请连初稿都没报上去。
中枢同一时期能重点支持的项目有限，新能源先吃下份额，半导体再想争同等级的扶持，难度会翻倍。
沙瑞金拿起手机拨了田国富的号码。
“国富同志，高育良和刘长生联名向中枢申请了新能源专项，你看到那份呈报件了吗？”
“看到了。资金管理方案里写的是封闭运行，专班负责。”
“省纪委做好预案，如果中枢批准，那这么大一笔资金需要得到相应的监管。”
“好的，沙书记。”
电话挂断。
想从中间切一刀进去，得找到一个连中枢都没法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