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你问师伯去。”
圆脸弟子立马闭嘴,把剑挥得虎虎生风。
阿愿练到第五十遍时,骆峥年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凤仪旁边,轻咳一声:“师尊,阿愿昨日确实是我带出去的,罚她一个人练一千遍,是不是……”
“你陪她练。”凤仪头也不回。
骆峥年愣住:“什么?”
“她练多少,你陪多少。”凤仪总算转过脸来,眼底没什么情绪,“你带出去的人,总得负责到底。”
骆峥年张了张嘴,在心底质疑,是他带阿愿出去的吗?不应该是大白吗?就应该让大白和寻宝鼠在这练剑!
可对上凤仪那张连太阳都不怎么照得暖的脸,骆峥年到底没敢辩,老老实实拔出星陨剑,走到阿愿旁边开始陪练。
阿愿见骆峥年也来了,咧着嘴冲他笑:“骆骆,凤仪姨姨对你真好。”
“闭嘴,练剑。”骆峥年面无表情。
裴玉和裴小满这会儿正躲在演武场外的老松树后面,一个抱着树干的姿态,一个骑在树杈上。
裴小满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半包灵豆,嚼得咯嘣响。
“哥,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去看外门弟子晨练吗?”裴小满低头看他。
“这不正看着吗。”裴玉缩了缩脖子,“这不比比外门晨练好看多了。”
裴小满:“那是阿愿在挨罚。”
裴玉笑得幸灾乐祸:“所以更好看。”
裴小满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松针:“我要去告诉阿愿你躲在这儿看戏。”
裴玉脸色大变,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祖宗,你小声点!”他往演武场那边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开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糖塞给裴小满,“给你,别告状。”
裴小满接过糖,心满意足地走了。
裴玉松了口气,一转身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
大白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身后,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虎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见者有份”。
裴玉沉默了一瞬,把剩下半袋糖全倒进了虎嘴里。
阿愿练到第五百遍时,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她把木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挂在剑柄上,像一根被太阳晒蔫了的豆芽。
而这五百遍才是今日的晨练份额,自从阿愿从凡间回来后,晨练份额就变多了,额外罚的那一千遍还得阿愿自己找时间练。
“凤仪姨姨,”阿愿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喊,“我要去丹霞峰上课了,剩下的我能不能晚上再练?”
凤仪终于动了,她走到阿愿面前,蹲下来,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练剑最忌半途而废,今日你歇一小会儿,明日就会歇一大会儿,后日就不想再来。”
“阿愿不会的。”阿愿把脸从剑柄上抬起来,汗涔涔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凤仪姨姨教的每一剑我都记着,我才不是那种偷懒的崽崽。”
凤仪看着她,忽然嘴角微扬,道:“去丹霞峰吧。”
阿愿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凤仪直起身,淡淡补了一句:“那一千遍要在今天内补完。”
阿愿激动得连连点头,木剑都顾不上收,一把抱住凤仪的腿,仰着脸笑得像朵向日葵:“凤仪姨姨你真是全天下最最好看的姨姨!”
凤仪垂眼:“松手。”
“好嘞!”阿愿立刻松手,动作之利落,跟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收好木剑翻身上了虎背,朝骆峥年挥挥手,朝四周看看没瞅见大白的身影,便喊了一声:“大白!”
趁着大白赶来的功夫,阿愿仰着小脸看凤仪:“凤仪姨姨,那我晚上来的时候,你还在吗?”
“我在不在,与你练剑何干?”凤仪反问她。
阿愿认真想了想:“你在的话,我练得比较带劲。因为凤仪姨姨长得好看,我看着就不累了。”
旁边几个弟子手一抖,两柄剑差点掉地上。
凤仪面不改色:“油嘴滑舌,去上课。”
阿愿吐了吐舌头,被骆峥年一把捞起来放到大白背上。
大白嘴里还嚼着裴玉给的糖,嘴巴动得飞快,金色竖瞳里满是美滋滋的光。
阿愿使劲嗅嗅,一股甜滋滋地味道传人鼻腔,她揪着大白的耳朵:“大白你在吃什么?”
大白把脸别开,尾巴得意地扫了扫。
“大白!”阿愿抓着虎耳朵不撒手,小脸凑到虎嘴边闻了闻,“是糖对不对,我闻出来了!”
大白把嘴闭得更紧,糖渣却从嘴角漏了两粒。
阿愿摊开小胖手:“分我一颗。”
大白摇摇头。
阿愿眼睛一眯:“大白,我们是不是好朋友?我有好吃的都想着你,你却不想着我?”
大白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呼噜,最终还是从舌底压出半块裹着口水的糖块,吐到阿愿掌心。
阿愿盯着那半块糖看了两息,又塞回大白嘴里:“算了,你自己吃吧。”
寻宝鼠趴在阿愿肩头,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骆峥年和其余弟子,纷纷笑出了声。
就连凤仪都没忍住憋笑。
阿愿呆呆地左右看了看,意识到什么,脸唰地红了:“大白,快走快走。”
到了丹霞峰,丹阳子正在授课,讲的是一品丹药回元丹的炼制要点。
阿愿从后门溜进课堂,规规矩矩地坐到最后排的小板凳上。
丹阳子讲得投入,正说到“回元丹最忌火候过猛”,眼角余光瞥见阿愿正襟危坐的模样,话头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来得正好,你今日来得晚了些,课后单独补半个时辰。”
阿愿小脸垮了垮,但想到自己还有一千遍剑式等着,这点打击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丹阳子前些日子发的小铜炉,照着旁边师兄的模样摆好,又摸出两株低阶灵草,开始练习提纯。
玄黄地火如今已比当初听话许多,青色的火苗蜷在掌心,灵草投进去不过几息,便化作几滴青翠的药液,杂质沉底,药香清正。
旁边几个弟子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