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女兵早就撑不住了，身体摇摇晃晃，四肢麻木得没了知觉，脸上惨白惨白的，汗水像下雨似的往下淌。
安然看不下去了，对秦皇说：“她们到极限了，让歇几分钟，换个项目吧？”
秦皇的目光依旧黏在书上：“说了别打扰我。撑不住倒下的，直接开除军籍，送回家种地。特种兵，她们不配当。”
他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有战士血清基因。可要想融合这血清，必须经历重重磨难和考验。
就像孤狼b组那帮人，他们能成功融合幽灵战士血清，哪个不是在鬼门关前来回溜达过好几趟的？
训练女兵，在别人看来或许是考验天赋和身体素质，可对他来说，只要意志力够强，就一定能成器。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弥补弱点、锤炼意志的主意。
日头从正午的炽烈，慢慢滑成了西斜的夕阳。
秦皇终于觉得肚子有点空，他抬起头，咂咂嘴嘀咕：“都下午了啊……怪不得有点饿。”
这话，也就站在旁边的安然能听见。
八个女兵眼神都直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杵在那儿。
秦皇扫了一眼，见她们脸上早就没了血色，目光涣散，精神和身体显然都麻木了。他点了点头：“挺好，接着练没完成的项目。”
“还练？”安然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她觉得这帮女兵刚才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眼下怎么也该喘口气、吃口饭了。可秦皇的意思，居然是挑重点接着来？
秦皇反倒奇怪地看着她：“不然呢？练完才能歇.......现在日头不毒了，正好。”
现在当然不毒了，女兵们早被晒脱了一层皮。安然忧心忡忡地问：“这样练.......真的不会出事吗？”这一整天，她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她甚至怀疑，秦皇是不是为了一个月后跟雷战那场比试，有点急过头了，这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秦皇脸色一正，反问道：“知道为啥女兵特战队少吗？除了像你这样出类拔萃或者有特殊专长的，普通战斗型的女特种兵，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和龙小云，走的都不是纯粹的战斗路线。可她们不一样。不管天赋高低，她们必须拥有强悍的作战能力。火凤凰不是一般的特战小组，是反恐小队。将来要面对的，是凶狠狡猾的恐怖分子，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软。”
“她们现在的训练量，放在男兵里也就是普通水平。要是连这都扛不住，上了战场就是炮灰。所以她们想成事，不光得完成和男兵一样的训练，甚至得比他们强十倍、百倍，成为百战之兵。”
他语气沉了下来：“就算她们练死在这儿，我也不希望她们任务失败。至少在这儿，还能留下最后的尊严，和一具全尸。”
想想看，就连孤狼b组那样的队伍，在高中队安排、天狼带队的情况下，不也被上百士兵“抓”过？更何况这些女兵。一旦失手被俘，死或许都是解脱。这也是女特战队难培养的根子，代价太大，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安然沉默了片刻，没再争辩。她转身，对着八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轻声说：“圆木训练结束，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
女兵们这才晃晃悠悠，把肩上的重物卸下。秦皇没管安然的安排，夹着书自顾自走了。
过了好一阵，女兵们才慢慢缓过点神。
“我受不了了！没人性，这秦皇太没人性了！”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喊起来。
“唐笑笑，你还替他说话？他这分明是想弄死我们！”
“他不是说......想让我们变强吗？”
“只有你这个缺心眼的才信！”
“他凭啥这么练我们？我要挑战，我要跟他单挑！”女兵们怒气上涌，就连被磨得差不多的谭晓琳也憋不住了。
谭晓琳走到安然面前，挺直腰板：“报告教导员！我认为我们的训练已经严重超出极限，这完全是自杀式训练！”她目光紧盯着安然：“不知道军区了不了解你们这种训练方式？”
她原本觉得雷电突击队的训练就够不科学、够非常规了，可跟这儿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雷电的训练是不断突破极限，而这儿的训练，根本就是在挑战生死线。
安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管心里怎么想，她还得维护秦皇的权威。“特种兵训练，本来就是在极端环境和条件下进行的。而且.......特种部队每年都有一定的伤亡指标。”
看着眼前八个狼狈不堪的女兵，她心里也打了个问号：她们真的能行吗？能在秦皇这种苛刻到极点的训练里熬出来？她手里可还有秦皇给的、针对这八人的更高规格训练计划呢，今天这才只是开胃菜。
她开口道：“要是实在受不了，你们可以选择退出。这点我可以去跟教官沟通，不至于让你们被开除军籍直接回家，这个面子我还是有的。”
谭晓琳听明白了，在这里，这位教导员的实际权限恐怕很有限，跟她在原单位时估计差不了多少。
“我们不会退出！”谭晓琳语气坚决，“不过，我希望教导员能把我们的训练情况如实上报给军区。”
安然摇摇头：“不可能。从你们踏进这里开始，这里的一切信息都不可能外传。秦皇的训练，是军区最高机密。”
八个女兵全都愣住了。她们开始怀疑，这真的是特战训练吗？难道说，就算死在这儿，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
其实连安然自己也搞不清，秦皇到底在孤狼立过什么大功，能让军区给他这么大的权限。
半小时很快到了。
“训练开始！”安然喊道，“希望你们用最短时间完成接下来的项目，不许出错，否则.......今晚谁都别想睡觉休息。”
她带着八名女兵，从夕阳西斜一直练到夜幕低垂，又从黑夜练到月光洒满训练场。
远处守望塔上，天狼的身影静静矗立，巡视着整个基地。
天狼在远处看着女兵们还在那儿加练，心里倒是觉得这法子不错，挺对孤狼的路子。就是不知道这群姑娘里，最后能咬牙撑下来的能有几个。
在安然看来有点过头的操练，搁天狼眼里那叫一个正常。兵嘛，不这么练，哪能出真本事？
第二天一大早，八个女兵齐刷刷站在训练场上。
秦皇瞅了瞅，有点纳闷，转头问安然：“龙教导员，这怎么还没开练？”他明明把接下来半个月要往死里补短板的训练计划都给得清清楚楚了。
安然一脸“我也没辙”的表情，肩膀一耸，手指头朝女兵们那边点了点。
谭晓琳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直射向秦皇：“报告！我们认为这种训练方式，根本练不出特种兵，只会把我们练废！”
昨儿一整天加上大半夜，拢共睡了不到仨钟头。再这么折腾下去，她们感觉自己真得交代在这儿。
秦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那依你看，该怎么练？”
谭晓琳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得科学，得合理。我就不信，真正的特种兵训练是这种送人命的搞法。”
按昨天那强度，她自己都未必扛得住，更别说其他姐妹了。她好歹是军校出来的博士，各国特种兵怎么练的，门儿清。秦皇这套，早就超标到没边了。
而且听教导员那意思，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后头还有更吓人的等着呢。为了大伙儿的安全，她必须站出来。
“更不相信靠这种蛮干，能练出什么强者。”
秦皇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大概能猜到谭晓琳想干嘛。这路数，当年他进孤狼那会儿，好像也玩过。
“你这是.......不信我的能耐？”秦皇问道。
谭晓琳立刻回答：“不是不信。只是我们按特种兵标准已经练了八个月，就算比真正的特种兵差，也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点秦皇倒是认。眼前这几个最拔尖的女兵，真拉到战场上那是白给，可要是在普通对抗里，放倒个把普通特战队员，倒也不是没可能。
她们现在卡在“准特种兵”这个坎上，硬实力其实摸到了下游特种兵的边，主要是军事素养和心理那关没过。一旦过了，起步就是个中等特种兵。
可她们倒霉，碰上的是他秦皇。一个准兵王，普通特种兵在他眼里，就跟老百姓看特种兵差不多。更何况，他还是个能撂倒正牌兵王的狠角色。
谭晓琳提高了嗓门：“所以，教官要想让我们心服口服，就得拿出真本事让我们瞧瞧！”
秦皇看着她：“怎么，想挑战我，当这个刺儿头？”
谭晓琳摇摇头：“报告教官，不是想当刺儿头。我们就是想亲眼看看，教官您说的特种兵，到底强到什么份上，非得让我们进行这种玩命的训练不可。”
她顿了顿，接着说：“不然，我们实在没底气，去完成您说的那个.......一个月后挑战七十二个女兵的任务。”
秦皇乐了，玩味地打量她：“你这话，听着像威胁啊。我这个人，最烦别人威胁我，尤其是.......来自弱者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