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出发后。
袁绍下了第二道州令。
“冀州境内官桥、官驿、官道。”
“未经州牧府验印。”
“任何外军不得借行。”
这道令没有预盖。
时辰也没有问题。
州牧印刚刚落下。
墨迹未干便送到界桥。
袁绍学得很快。
第一道令被人抓住空牍。
第二道便做得无可挑剔。
田豫的二十骑刚走出六里。
便被南北两处驿卒同时拦住。
“无新州牧路引。”
“不得过。”
消息送回北仓。
公孙瓒当场拔刀。
“袁本初!”
“你刚答应三十日护粮。”
袁绍道:“我只答应还粮。”
“没答应让刘策的人在冀州画路。”
“田豫是我的人!”
“他拿的是刘策的图。”
两位诸侯眼看又要翻脸。
刘策却问传信骑。
“拦人的是什么驿?”
“漳北官驿。”
“他们前面那座桥,谁修的?”
“工户册上第三百二十一户至三百八十户。”
“粮从哪里领?”
“北仓。”
“桥契在谁手里?”
传信骑一愣。
“修桥户手里。”
刘策笑了。
“那就不走官桥。”
公孙瓒皱眉。
“漳北只有一座桥。”
“昨日只有。”
“今日有两座。”
第313章时。
张合为过韩氏家眷车队,刚把旧桥拆成两条窄道。
左道行人。
右道单车。
战马无法并排冲锋。
却能一匹一匹牵过去。
州牧封的是官桥。
修桥户今日搭出的便道。
还没来得及入官册。
六十户修桥人站在桥头。
每人都拿着一张领粮木签。
他们不认外军。
只认三十日护粮约。
田豫的二十骑全部下马。
卸下长矛。
一人牵一马。
从行人便道慢慢过河。
官驿就在三十步外。
驿卒举着州令。
却不知道该封哪一条路。
封左道。
百姓不能过。
封右道。
运粮车不能走。
两条都封。
先违反袁绍刚刚接下的一千七百户工粮账。
袁绍得报后,立刻命人给便道补入官册。
只要成了官桥。
便能封。
可文书送到时。
修桥户已经拆掉旧木牌。
把便道向下游挪了二十步。
桥不是石拱。
只是木桩、绳索和十二块厚板。
两个时辰能搭。
半个时辰能拆。
官印追着桥跑。
总慢一步。
袁绍这才明白。
刘策夺的不是一座固定的桥。
是修桥人愿意把桥搭在哪里。
州牧能给路命名。
却不能命令每一根木桩自己长进河里。
张合道:“北路十七座桥。”
“其中十二座是工粮新修。”
“四座由村户共守。”
“真正完全归官驿的。”
“只剩一座界桥。”
刘策接道:“而界桥断梁未换。”
“现在也不能走大队骑兵。”
袁绍想用官道困住田豫。
才发现自己新接下的冀州。
官印能封的路。
远比账上写的少。
他看向韩馥。
韩馥此时仍在家眷车队旁。
这个交出州牧印的人苦笑。
“冀州连年战乱。”
“官府没钱修桥。”
“只能许沿路百姓领工粮自修。”
“桥归官府管。”
“可桥板坏了。”
“还是百姓自己换。”
袁绍冷声道:“为何交割册上没有写?”
“写了。”
韩馥指向第三十二本欠账。
“袁盟主昨日说接。”
第三十二本。
正是桥工欠粮册。
袁绍当时只看到后面的数。
没看见每一石粮前面都连着一段路。
公孙瓒忽然大笑。
“袁本初。”
“你接的好冀州!”
“印是你的。”
“路却不听你的!”
袁绍没有理他。
只问刘策。
“你想要什么?”
“我已经有了。”
“你有什么?”
“三十日不断的粮路。”
刘策指向正在出仓的粮车。
“九千石先走。”
“一万七千石工粮照发。”
“河内与温县的两万四千石按期北运。”
“沿路每座桥,三方共留回单。”
“谁断一次。”
“名字便写在缺粮的那一页。”
这条路不归刘策。
不归公孙瓒。
也不归袁绍。
它归每一个在木签上有名字的人共同见证。
袁绍可以派兵占桥。
但占一座。
修桥户便在旁边搭一座窄桥。
他可以抓修桥户。
可一千七百户的工粮停发。
公孙瓒便会以五万石未还为名再次南下。
他还可以杀田豫。
但田豫带着幽州、冀州、先登营三方木签。
死在谁的地界。
谁便替整条粮路认下杀名。
这就是规则。
没有城墙。
却比城墙更难强拆。
系统提示在刘策眼前亮起。
【北方驿路总图:首段点亮。】
【界桥—漳北民道纳入共同见证。】
【获得道路节点:十七。】
【争霸度提升。】
【冀州官印控制率下降。】
第一批粮车在夕阳下离开北仓。
九千石不算多。
却没有一辆被抢。
也没有一名运粮人被杀。
白马义从走在最外侧。
不催车。
只负责把挡路的乱石踢开。
先登营那名跛脚弩手也跟了十里。
他不是送公孙瓒。
是要确认北仓用的到底是哪一种斗。
张合护着韩氏家眷走南路。
赵云带七匹活马走北路。
田豫则已经越过第一座无名便桥。
三条路。
三拨原本可能在界桥厮杀的人。
在同一张回单上留下了名字。
夜色将落时。
陈琳清点今日伤亡。
袁军零。
白马义从零。
护路军零。
修桥户与百姓零。
只有桥下三名纵火者。
一人服毒死。
两人活捉。
界桥之战没有打起来。
可袁绍比打输一阵更难受。
若两军真战。
他至少能凭麴义的强弩夺下桥头。
如今一箭未发。
冀州第一条通往北方的官道。
却不再只认州牧印。
袁绍翻身上马。
临走前看了一眼那三座无墙粮点。
九十袋粮已经发出大半。
木牌却没有撤。
桥中那只被箭射破的粮袋旁。
又多了一只新袋。
袋口系着袁军的红绳。
是麴义让人补的。
袁绍什么也没说。
带着淳于琼与州牧大纛向南而去。
他一走。
系统地图上的邺城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红。
是黑。
一名黑羽骑从南面疾驰而来。
“主公!”
“邺城刚贴出新榜。”
“袁绍要重编全州户籍。”
“凡无新州牧印者。”
“三日后不得领粮、过桥、入城!”
刘策接过榜文。
袁绍没有继续追一条会移动的桥。
他转身去抓所有不会移动的人。
桥能拆。
家搬不走。
路能绕。
户籍上的名字绕不开。
貂蝉看完榜文。
“他要把今日丢掉的路。”
“从每一户人身上重新夺回去。”
刘策望向系统图上逐渐变黑的邺城。
“那就回邺城。”
“他想重编冀州人的名字。”
“先问问那一百三十七辆车。”
“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