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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相府三道杀令出门,庞德先看见刀从粮里来

相府的灯,一夜没有灭。

董卓握着刀。

李儒握着笔。

刀杀人快。

笔杀人稳。

案上铺着三张薄牍。

第一张写武库。

第二张写马豆。

第三张写青旗。

董卓看得不耐。

“杀一个刘策,也要写这么多?”

李儒低声道:“太师,单杀刘策,不够。”

“要让他死在自己的账里。”

“要让庞德看见,长安公账护不住来投的人。”

“要让马腾听见,他送来的第一批豆料,变成了刘策的丧钟。”

董卓眼神一沉。

李儒把第一张牍推过去。

“武库夜火。”

“不用烧尽,只烧弩弦册。”

“册一乱,青旗七册便缺一角。”

第二张牍压上去。

“马豆藏刃。”

“以扶风运豆队为壳,夹三十死士入城。”

“死士不求活。”

“只求刘策近车时,短弩齐发。”

第三张牍最薄。

薄到几乎透光。

上面只写四个字。

“嫁祸马腾。”

董卓终于笑了。

“好。”

“让马寿成还没回信,先背一口杀刘策的锅。”

李儒却没有笑。

他知道,刘策不好杀。

所以这三道杀令,真正要杀的不是一个人。

是青旗的信。

是庞德眼里刚亮起来的那一点动心。

是长安人刚愿意排队按名的那口气。

夜半,三拨人从相府后门出去。

没有飞熊旗。

没有相府令。

每个人怀里只揣一枚旧木牌。

牌上刻着牛辅旧营的残号。

死人最适合办脏事。

因为死人没有账。

尚书台也没有睡。

刘策站在武库门前,看着高顺换岗。

陷阵营的人不多。

可每个人的位置都像钉子。

张辽在东门。

吕布在马厩。

徐晃从白波船上送来的盐还没卸完,人已经靠着大斧睡了一炷香。

只有庞德没睡。

他站在马豆车旁,一袋一袋地摸。

不是贪。

是验。

凉州人看马,看豆,也看运豆的人。

刘策走过去。

“令明兄还不歇?”

庞德道:“马豆若坏,马先知。”

“人若坏,路先知。”

“我想看看长安的路,夜里是什么样。”

刘策笑了笑。

“那就看清楚些。”

“今晚的路,不太干净。”

庞德猛地抬头。

刘策没有解释。

系统提示早在半个时辰前亮过。

【相府刺杀线触发。】

【目标:青旗公账信任。】

【风险:马腾外交线受损。】

【建议:公开验账,保留活证。】

保留活证。

这四个字,比杀光更难。

杀人可以靠刀。

留证要靠秩序。

刘策没有立刻下令关门。

钟繇急得低声道:“若真有刺客,先闭武库,撤百姓,才是稳妥。”

刘策摇头。

“门一闭,外面就会说青旗怕了。”

“百姓看不见真相,只会听见流言。”

“今晚武库照验,盐券照兑,女籍照补。”

“所有灯都点着。”

“让他们在灯下动手。”

蔡琰明白他的意思。

黑暗里杀人,杀完便只剩嘴。

灯下杀人,杀人者也要留下影子。

她立刻改了值夜簿。

“武库弩册一式两份。”

“堂内一份,门外一份。”

“若有人烧册,烧掉的不是唯一凭证。”

钟繇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补了一笔。

“盐铁券夜兑只开三口。”

“每口一吏一兵一妇案。”

“不让人借乱挤门。”

貂蝉则把女籍小案往青旗下挪了七步。

这七步,正好在武库门、马豆车、尚书堂之间。

她不退到后面。

因为相府若要栽赃,一定会从弱处下手。

弱处若退,别人就会以为那里真有鬼。

董白抱着活名副案,站在貂蝉身侧。

她声音不大。

“若我站在这里,会不会让他们更想动手?”

貂蝉道:“会。”

董白咬了咬唇。

“那我站。”

刘策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夸她。

夸得太重,反倒像把她推成旗。

他只对高顺道:“女籍小案前三十步,不许死人越线。”

高顺点头。

“诺。”

刘策又让钟繇把一面小鼓搬到门前。

不是战鼓。

是报账鼓。

“凡夜里入武库者,先击一声。”

“凡卸车者,再击一声。”

“凡验出错处,连击三声。”

钟繇听得一怔。

“这是给谁听?”

刘策道:“给城里还没睡的人听。”

“相府想让他们半夜只听见喊杀。”

“我就让他们先听见规矩。”

夜风吹过青旗,旗角扫过灯影。

庞德站在豆车旁,第一次觉得这座城的夜防不像军营。

更像一张网。

刀在网眼后面。

账在网线上面。

人一动,整张网都响。

貂蝉从女籍小案那边过来,手里捏着四张指印牍。

“同一个人的指印,被按在四个名字下面。”

“都是郿坞外庄妇人的亲属。”

“有人想让她们担牵连。”

蔡琰也来了。

她把三张盐铁券摆开。

“墨色同批,编号不连,却都从西市钱铺旁边流出。”

“有人在借券混人。”

钟繇听得后背发冷。

“他们要从哪里动手?”

刘策看向武库外的黑巷。

“从我们最不敢怀疑的地方。”

“马豆。”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车轮声。

一辆迟到的豆车慢慢进来。

车前挂着扶风牌。

车旁护着十二名灰衣汉子。

领头人抱拳。

“夜路难走,误了时辰。”

庞德眼神一凝。

那不是扶风口音。

至少不是他这一路听熟的扶风口音。

张辽按住刀。

高顺没有出声。

吕布从马厩阴影里抬起眼。

刘策却像没看见刀气。

他走到车前。

“迟到也能验。”

“按规矩,先报人名,再卸豆。”

灰衣领头人笑了一下。

“刘将军,豆在车上,名在牌上。”

“何必多问?”

刘策伸手取牌。

就在他指尖碰到木牌的一瞬间。

庞德忽然看见,豆袋下方有一道不该有的黑缝。

那不是车缝。

是弩匣口。

庞德猛地喝道:“趴下!”

黑缝齐开。

三十支短弩在豆香里露出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