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抹亮瞎人眼的荧光绿色,猛地在云层屏幕上炸亮。
下一秒,一个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冷冰冰的巨大电子音,顺着热风刮遍了长安城一百零八坊。
“大唐太子李承乾,私密账单与信件公开播报。”
“贞观四年腊月,扣截陇右道赈灾棉衣三千套。转卖至西域商人,获利四万贯。”
“款项去向:花三万贯买下平康坊头牌苏婉儿初夜,余下一万贯打赏西市胡姬。”
这声音大得连长乐坊地下暗沟里的老鼠都能听见。
朱雀大街瞬间炸了锅。
卖豆腐的汉子连断了的扁担都顾不上捡了,瞪着牛眼往天上瞅。
“娘咧……老子一年到头连顿肉都吃不上,这太子一晚上花几万贯嫖女人?”
屋顶上。
李承乾双腿像筛糠一样抖着,指甲抠进瓦片缝里,抠出满手的黑泥。
风顺着他裂开的裤裆灌进去,凉飕飕的。
他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脸憋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停!快给本宫停下!”他扯着破嗓子冲天干嚎,唾沫星子乱飞。
全息广播根本不搭理他。
光幕一闪,画面直接切成了一张粉红色的信纸。
“贞观五年初春。致乐童称心:昨日见你试穿江南新进的云锦女装,身段妖娆,孤心甚慰。”
“今夜三更,留门。孤带了西域进贡的羊藿酒,与你……探讨音律。”
念到这里,电子音甚至还刻意停顿了半秒。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刚睡醒的野狗都闭上了嘴。
半晌,一个卖菜大娘把手里的烂菜叶子往地上一摔,满脸嫌弃。
“呸!好好的爷们儿,喜欢搞男人!还穿女装?恶心死个人了!”
人群开始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像几万只苍蝇在飞。
李承乾眼前一黑,差点从屋脊上直接滚下去。
完了。
老底被掀了个底朝天,连这点特殊的癖好都让全城人看光了。
同一时间,太极宫。
李世民正站在大殿外的玉石台阶上。
他手里端着个刚换过茶叶的钧瓷茶盏,正准备喝两口润润嗓子。
头顶上那震天响的电子音灌进耳朵,听得他一字不落。
茶盏“啪叽”一声砸在汉白玉石板上,碎成了几十瓣。
滚烫的茶水全溅在他的明黄常服下摆上,烫出几个大水泡。
李世民腮帮子上的肌肉疯狂跳动,鼻孔一张一合,喘气粗得像拉风箱。
“畜……畜生!这个不知死活的逆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两只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
气血上涌,脑袋里血管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伺候的太监王德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直哆嗦。
“陛、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啊……”
“拿朕的剑来!朕要去活劈了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李世民左右踅摸。
几个正准备去洗澡的武将听见动静,全缩着脖子溜着墙根跑没影了。
谁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啊。
李世民摸不到剑,急火攻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猛地抬起右脚。
一把扯下那只绣着金龙的软底靴子,顺手把里面防脚汗的布垫子抠出来扔进花丛。
他就这么光着一只穿着白布袜子的脚。
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鞋底沾满灰尘的软靴。
像一头狂怒的雄狮,甩开膀子就往玄武门方向冲。
“哎哟喂!陛下,您这鞋……龙威啊!”王德连滚带爬地在后头追。
李世民哪管什么仪态,脚底板踩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硌得生疼他也顾不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抽死那个老玻璃!
一炷香后,朱雀大街。
围观的百姓还聚在底下对着屋顶指指点点。
“闪开!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从街角传来。
李世民披头散发地冲开人群。
常服的领口扯开了半截,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里衣,酸腐的汗味直往外冒。
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屋顶上、撅着个破缝红裤裆的李承乾。
“逆子!你给老子滚下来!”
李世民挥舞着手里的靴子,鞋底在空气中抽出“啪”的一声脆响。
几个城防军武侯一看皇帝来了,吓得当场跪了一地,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响。
“去!搭人梯!把那畜生给朕揪下来!”李世民一脚踹在那个胖校尉的屁股上。
几个武侯连滚带爬地叠罗汉,终于够到了房檐。
李承乾早就腿软得像面条了。
被人一拽脚脖子,直接头朝下出溜下来。
“砰。”
结结实实摔在卖肉摊子的案板上,沾了一身腥臊的黏糊猪血。
还没等他哼唧出声。
一片黑影带着风声就呼到了他脸上。
“啪!”
李世民一鞋底抽在李承乾那涂着白粉的左脸上。
脆生生的响,白粉扑簌簌直掉。
几道红肿的鞋底印子瞬间浮现出来,嘴角直接裂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阿耶……别、别打脸……”李承乾捂着脸,像个杀猪的一样惨嚎。
“你还知道要脸?老李家的祖坟都让你给刨出绿烟了!”
李世民喘着粗气,手腕子抡圆了,鞋底劈头盖脸往下砸。
“拿赈灾的粮去买女人?啊?你这心子是石头长的?”
“啪!”又是一下,抽在李承乾后脑勺上,把他的发髻直接打散。
“还喜欢男人!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个……这个脏东西!”
李世民越说越气,眼睛冒火,鞋底专门往李承乾的屁股和大腿根上招呼。
李承乾疼得满地打滚。
猪血混着地上的泥巴,糊了他满身满脸。
“我错、错啦!阿耶饶命!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
李承乾连滚带爬地想躲,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地上的烂菜叶。
李世民光着一只脚,跳着脚在后面狂追。
“你跑?你再跑一步试试!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点天灯!”
皇帝提着鞋底,满街追打太子。
这画面太美,围观的百姓全都看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金吾卫缩在墙角,互相递了个眼神,谁也不敢上前劝。
那可是皇帝的家事,过去就是挨鞋底的命。
不远处。
二宝坐在粉色的碰碰车里,两只小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草莓糖,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活该,让你凶我。老头子打得好,再用点劲儿啊!”
小兕子扒着车窗,看着满脸是血的李承乾,吓得缩回脑袋。
她扯了扯二宝的衣袖。
“二姐姐……阿耶好凶鸭……大锅锅流血了……”
“没事,那坏人皮厚着呢。”二宝拍了拍小兕子的手背。
就在朱雀大街的一片混乱中。
街角的一个阴暗巷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马车帘子被一只胖乎乎、戴着祖母绿扳指的手撩开一条缝。
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那辆冒着蓝光的碰碰车。
魏王李泰坐在铺着冰丝软垫的马车里。
他实在是太胖了,稍微动一下,浑身的肥肉就像波浪一样直晃荡。
大热天的,他额头上全是油腻腻的汗珠,顺着层层叠叠的双下巴往下淌。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头油混着脂粉的怪味。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李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又粗又沉。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
那小女娃凭空掏出一个铁壳子,一脚踩下去,直接把李承乾的人马全给撞飞了。
连那个没脑子的太子都挂在房顶上丢尽了脸。
若是自己能弄到这等神物……
那东宫的位子,还用得着费尽心思去争吗?
直接开着这玩意儿冲进太极殿,连老头子都得靠边站!
李泰越想越激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闷响。
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黏糊糊的。
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黏腻的冷笑。
“小丫头片子,拿这种神仙玩意儿当玩具,暴殄天物。”
李泰转过头,冲着马车外头随行的一个瘦高太监招了招手。
“德喜,你过来。”
太监赶紧凑近车窗,弯下腰,耳朵贴在缝隙边。
“主子,您吩咐。”
李泰压低嗓音,肥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去……库房里把西域刚进贡的那两颗会发光的珠子,还有前朝的那个玉玲珑机巧盒拿出来。”
太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主子,那可是您最心尖的宝贝,连陛下都没舍得给看啊……”
“蠢货!”李泰低声骂了一句,肉脸抽搐了一下。
他阴冷地瞥了太监一眼,眼神像躲在暗沟里的毒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三岁的小娃娃懂个屁的价值?看到发光的好玩物件,魂都能被勾走。”
李泰眯起眼睛,视线再次越过人群,落在二宝那个粉红色的车门上。
“等会老头子打累了回宫,你就给本王拿着东西凑过去。”
“记住,要笑得和善点。就说……舅舅见她可爱,拿稀罕玩意儿,跟她换那个铁盒子玩玩。”
李泰搓着胖手,指甲缝里抠出一点黑泥。
“她要是敢不换……哼。这长安城里,拐几个不认路的小娃娃,可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