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日上午,陈天到了公司,把桌上那张“tt热搜”的草图收进文件夹。陈沛说了两天,时间还没到,他也没催。
刚坐下,张启明便敲门进来。
“陈总,林雯跟开发商约了八号上午十点,去新楼看看。您那天有空吗?”
“八号就交楼?”
“正式交楼还是六月中旬。八号先查一遍,开发商和装修的人都在,有什么问题,当面就能说。”
“那我也去。十八层现在装成什么样了?”
“整体按您改过的方案在做。办公室给您留了二百多平方,十八层视野最好的那个转角,两面都是落地窗。旁边有间小会议室,里面另留了休息室,带独立卫浴。”
张启明将带来的效果图放到桌上。
“三米长的办公桌和整面书柜,都是按尺寸订的。窗边这套真皮沙发也选好了,您看喜不喜欢。”
陈天接过来看了看。
图上没有原来那些沉重的深色木饰面,浅色石材与玻璃将里面衬得明亮。办公桌摆在窗前,身后是整片城市的楼群;会客区远远留在另一侧,中间宽敞得能再摆下一间现在的办公室。
这回倒是真有点样子了。
“八号把各层的图纸也带上,到时候一起看。”
“好。有几层办公区做得快,六月中旬就能收尾。林雯准备看过以后,再排家具进场。”
“哪层做完,先安排哪层,不用等我这层。”
“明白。货梯已经试过了,具体时间会提前跟物业约好。”
张启明记下,临走前又顺口提了一句,《劲舞团》已经开了公测,《劲乐团》排在下周,两边都按原来的安排往下走。
陈天将效果图放回桌上,在日程里添了一项。
六月八日,验楼。
……
到了晚上,陈天刚回家没多久,门铃便响了。
开门一看,是张国荣。
“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上来坐坐。”
陈天让他进来,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
张国荣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将靠垫挪到一旁。
“今天还在棚里拍?”陈天问。
“嗯,拍了几场车厢里的戏。里面灯多,人也多,待久了有点闷。”
陈天将茶放到他面前。
“宝强现在怎么样,还紧张吗?”
“比前面好多了。没他的戏,也不肯回去,一直在旁边看。”
张国荣端起茶杯。
“今天吃饭,他还在问宁浩,下午那场该怎么走。宁浩让他先吃,饭都快凉了。”
“他等这个机会等得久,怕演不好。”
“看得出来。不过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放不开。下午跟他走过一遍,比上午好多了。”
两人聊了几句拍戏的事,张国荣喝了口茶,才说起另一件事。
“五号晚上,你有安排没有?”
“音乐台那场晚会?”
“他们也找你了?”
“张璐下午送来了邀请,天启也在受邀的企业里面。”
“那正好,一起去。”
张国荣将杯子放下。
“音乐台请我参加演出,我今天答应了。那英、孙楠他们都在,还有韩红,后面的安排让张璐帮着对接。”
“你这边拍戏能排开?”
“跟宁浩说过了,五号晚上不排我的戏。”
陈天点了点头,拿起茶壶,替他添了一点水。
“行,那天一起走。时间定下来,让张璐告诉我。”
……
第二天,张璐将晚会的流程和节目单送了过来。
这场抗非典募捐晚会,由北京音乐台联合电视媒体、慈善机构等几家单位举办。歌手义演,企业捐赠,现场还有受邀的医护人员及各界代表。
张璐也问清楚了,善款由北京市红十字会接收。陈天定了三百万,让梁慧去办手续。
“到时候有捐赠交接,您需要上台。主持人可能请您说两句,不用讲太长。”
“要提前把讲稿给他们吗?”
“不用。台上简单说两句就行。”
“那好,到时候轮到我了你叫我。”
……
六月五日傍晚,车还没开到入口,陈天便看见了停在侧面的转播车。
工作人员抱着线缆从车旁经过,入口处摆着晚会的背景板,媒体签到和嘉宾接待分在两边。几名摄影记者认出车里的人,已经举起了相机。
张璐等在入口,见两人下来,迎上去说了声:
“陈总,哥哥,这边。”
几人进了会场。
舞台上方悬着灯架,两侧的大屏幕正在试画面。有人在台中央对着话筒试音,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工作人员随即打了个手势,让音控再调一点。
台下前几排留给医护代表、企业代表和受邀嘉宾,后面的座位也已经陆续坐满。
陈天朝舞台看了一眼,又低头翻开张璐递来的节目单。
上面排着好几位熟悉的名字。
还没翻完,后台便有人招呼张国荣。
孙楠从里面走出来,跟他握了握手。
“刚才还说,您怎么没到。”
“路上慢了一点。”
张国荣侧过身,替两人介绍。
陈天跟孙楠打过招呼,那边又有人来叫,说准备走一遍上台的位置。
“你先忙。”陈天说道,“我去前面坐。”
张国荣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陈天则由张璐领到企业代表席。
旁边已经坐了几个人,有人在看流程,也有人正跟工作人员确认上台的顺序。过道里不时有人弯腰经过,将还没到齐的嘉宾往各自的位置上领。
不久,台上的试音停了。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
大屏幕亮起,先放了一段医护人员工作的画面。台下刚才还有的说话声,渐渐安静下来。
随后,音乐响起。
孙楠与韩红先后上台,几位歌手合唱,将晚会的演出拉开了序幕。
陈天坐在台下,跟着众人鼓掌。
歌曲结束,主持人介绍了今晚的募捐安排,以及善款的接收和使用方向。演出与捐赠交接穿插进行,屏幕上陆续出现企业名字和捐赠金额。
张璐在一旁看着流程,轮到天启以前,先提醒了陈天一声。
“陈总,下一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走到台侧。
前一位企业代表正在与接收方合影,摄影记者蹲在舞台前,换着角度拍照。
陈天等了片刻,便听见主持人报出天启的名字。
“天启公司捐赠人民币三百万元。”
大屏幕上的数字随之换了。
台下响起掌声。
陈天走上台,与红十字会代表握手,接过捐赠证书。
合影结束,主持人将话筒递了过来。
“陈总,也请您跟大家说几句。”
陈天看向台下。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天启能做的有限,希望这笔钱能帮上一些忙。”
他停了一下。
“也谢谢各位,让我们能慢慢过回原来的日子。”
说完,他将话筒还给主持人。
掌声中,陈天下了台。回到座位时,张璐接过证书,替他收好。
晚会继续往下进行。
那英上台时,台下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朝观众席挥了挥手,等伴奏响起,才将话筒举到嘴边。
陈天听了半首,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也曾隔着电视看过这样的晚会。
那时候,屏幕里只看得见舞台。
如今坐在下面,才发现歌手唱着,台侧已经有人在等下一个节目,摄影师沿着过道移动,工作人员守着时间,随时准备提醒下一位嘉宾。
等主持人报出张国荣的名字,观众席里明显热闹起来。
陈天抬起头。
张国荣从台侧走出来,朝台下挥了挥手。
前面几排有人站起来鼓掌,后面也传来几声“哥哥”。
他在舞台中央站定,等掌声稍稍落下,才开口。
“今晚能来,很高兴。也希望大家忙过这一阵,都能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他朝乐队的方向点了点头。
《风继续吹》的前奏响了起来。
陈天将手里的节目单合上。
身旁有人轻声说出了歌名。再往前,一名抱着包坐下没多久的护士,已经跟着旋律轻轻打起了拍子。
唱到后面,跟着唱的人渐渐多了。
陈天没有再看节目单,靠在椅背上,听他将这首歌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