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上,一团青色的火苗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
没有温度。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森寒。
那不是凡火,是青龙血脉凝结到极致的护体罡气。
至阳至刚,专克世间一切邪祟。
沈长渊眼神冷漠,手腕随手一挥。
青色火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飘飘地落在血尸长满红毛的后背上。
没有爆炸。
没有燃烧的火光。
甚至连血尸的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就在火苗接触到血尸皮肉的零点一秒内。
“嗡——”
一阵沉闷的气流激荡声。
三米高、重达几百斤的红毛血尸,就像是一团暴露在烈日下的雪球。
庞大的身躯瞬间崩塌、气化。
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呈人形的灰色粉末。
一阵地底冷风吹过。
粉末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怪物从来没有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吴邪手里的探照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光柱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最后定格在沈长渊脚边的那块空地上。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血尸,现在连个影子都没了。
“这……这特么是……”
胖子靠在碎石堆上。
两条粗壮的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撮因为惊吓而竖起来的黑毛。
胖子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沈长渊。
“这特么是……挖出活神仙了!”
他声音结巴,语无伦次。
盗了一辈子墓,见过起尸的,见过诈尸的。
谁见过从棺材里爬出来个大活人,还能一抬手就把血尸给扬了灰的?
小哥靠在石壁上,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更紧了。
沈长渊收回手。
他拍了拍黑色短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过头。
目光越过地上的探照灯,落在了吴邪身上。
吴邪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直立。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
像是能一眼看穿人的五脏六腑。
沈长渊打量了一下吴邪的衣着。
灰色的短袖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鞋。
这打扮,跟他沉睡前的民国时期完全不一样。
布料粗糙,款式怪异。
沈长渊皱了皱眉。
喉结滚动,沙哑的嗓音在空洞里响起。这是他沉睡半个世纪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现在,是哪一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邪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草,刮得生疼。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贴着石柱,不敢靠近。
“二……两千零三年。”
吴邪哆嗦着报出了年份。
沈长渊微微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五十年了。
外面的世界果然变了天。
当年他留下的那几条线,不知道还有多少活人在喘气。龙渊阁的牌子,怕是早就被灰尘埋严实了。
不过不重要。
他醒了。
沈长渊转过身,面向空洞深处那条通往主墓室的甬道。
他没有再看吴邪和胖子一眼。
右手缓缓抬起,向右侧平伸出去。
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的青龙气机,顺着他的掌心,像一张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在找一件东西。
一件陪着他横推南洋、饮过无数邪祟鲜血的老朋友。
沈长渊掌心对准了一个被碎石掩埋的角落。
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