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带着那个日本兵和五头机械狼,直奔城南十五里外的日军兵营。
一路上,那个叫佐藤的日本兵跑得气喘吁吁,却半步不敢落下。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妹妹的名字——“美子,美子,你一定要撑住……”
林越没说话,脚下的磁悬浮鞋已经开到最大功率,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如电。机械狼紧随其后,银白色的身躯在昏暗的天色中拉出一道道光痕。
十五里地,不到十分钟。
兵营出现在视野里——一圈铁丝网围着几排破旧的木板房,门口两个哨兵正靠着墙抽烟,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院子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像刀子刮玻璃。
林越没减速,直接冲了上去。
两个哨兵刚看见一道人影闪过,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机械狼一爪一个拍翻在地,脸朝下砸进泥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铁丝网?林越抬手一道激光,整面网墙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边缘烧得通红,滋滋冒着青烟。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几个光着膀子的日本兵提着裤子从木板房里冲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看见一头银白色的金属巨兽正蹲在院子中央,红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后面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国年轻人。
“八嘎!什么人——”
话音未落,机械狼动了。
不是扑杀,是碾压。一头机械狼冲进人群,尾巴一扫,三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另一头直接撞穿一间木板房的墙壁,里面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不到二十秒,院子里能站着的鬼子全躺下了。
林越走进最里面那间木板房。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汗臭和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房间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几床发霉的被褥,上面蜷缩着十几个女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眼神空洞得像死人,看见有人进来,本能地往后缩,瑟瑟发抖。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蜷成一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她的手腕上还拴着一根麻绳,另一端系在柱子上,勒出的伤痕已经发黑溃烂。
佐藤冲进去,跪在那女孩面前,颤抖着伸手去摸她的脸:“美子……美子!哥哥来了!哥哥来救你了!”
女孩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清眼前的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哥哥……我好痛……”
佐藤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抱着妹妹嚎啕大哭。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小七。”
“在。”
“里面的女人,有多少是中国人的,有多少是日本人的?”
“十二个中国女人,七个日本女人。”小七的声音平静,但罕见地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都是被强行抓来的。中国女人是从南京城里掳的,日本女人是从国内骗来的,说是来前线做护士。”
林越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畜生。”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掐灭烟头,“让机械狼把这里的鬼子全部绑起来,带到院子里跪着。一个都不许跑。”
五头机械狼开始在兵营里搜索。木板房、仓库、地下室,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又有几个躲起来的鬼子被拖出来,有的还想反抗,被机械狼一爪子拍断胳膊,惨叫着跪在地上。
一共二十三个鬼子,全部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林越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翘着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尉抬起头,梗着脖子:“我是!你想怎么样?我们是帝国军人——”
林越抬手,一道激光从他耳边掠过,烧焦了他一缕头发,身后的木板房墙壁上多了一个焦黑的洞。
中尉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脸色瞬间惨白。
“我问你答,不要说废话。”林越语气平淡,“这些女人,是从哪里抓来的?”
中尉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老实回答:“中国女人……是进城的时候抓的。日本女人……是从国内招来的,说是招募护士……”
“招募?”林越笑了,“她们同意了吗?”
中尉低下头,不敢回答。
林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对她们做了什么,不用我说。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我让机械狼把你撕成碎片,喂野狗。第二条,你写信回国,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公之于众,让你的同胞知道,所谓的‘大日本皇军’,在南京干了些什么。”
中尉猛地抬头:“不可能!我不能背叛帝国!”
“那你选第一条。”
林越转身,对一头机械狼点了点头。
机械狼缓缓走向中尉,张开嘴,露出满口金属獠牙,红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中尉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终于崩溃了:“我写!我写!”
林越示意机械狼停下,从万能库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在中尉面前:“现在就写。写清楚,写详细。写完签字画押。”
中尉颤抖着拿起笔,趴在地上开始写。
其他鬼子看着这一幕,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咬牙切齿,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林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人被山田带来的人接走,送上前往江北的船只。佐藤的妹妹美子被担架抬着,虽然虚弱,但已经能睁开眼睛,看见哥哥守在旁边,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佐藤跪在担架边,握着妹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林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你妹妹。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敢欺负你们,告诉我。”
佐藤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越,重重磕了一个头:“林爷!我这条命,是您的!”
林越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身后,二十三个鬼子跪在院子里,等待着他们的命运。
当天傍晚,林越带着五头机械狼和佐藤回到了总统府。
院子里,俘虏们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正在排队领晚饭。看见林越回来,所有人都自觉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山田跑过来,低声汇报:“林爷,那些女人都安排好了,送到江北的难民点,有人照顾。那个叫美子的女孩,医务组看过了,说是严重营养不良加感染,但能治好。”
林越点点头:“让医务组用心治,药不够找我。”
“明白。”山田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个加藤少佐,今天刷完马桶之后,主动要求调到工匠组。他说他想学修房子。”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让他学。告诉工匠组组长,好好教他。”
山田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埋头吃饭的俘虏,看着远处正在修缮的城墙,看着夕阳把整座南京城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小七。”
“在。”
“你说,这座城,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小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城能恢复。但人心里的伤,可能需要很久很久。”
林越吐了口烟:“那就慢慢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后面多日来,总统府的大院里,人越聚越多。
原来那八百多个俘虏还蹲在角落里,新来的一百多个主动投降的残兵又跪了一地,再加上昨天从仓库带回来的那一百多个,整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林越搬了把椅子坐在台阶上,翘着腿,嘴里叼着烟,看着山田和山本太郎两人拿着本子挨个登记。
“姓名?”
“田中……田中次郎。”
“以前干什么的?”
“炊事兵……”
“会做饭?”
“会……会一点。”
“站左边,厨师组。下一个。”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林越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山田终于把最后一个人登记完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林爷,都记完了。总共一千零三十八人。”
“分分类,报个数。”
山田翻开本子:“厨师组,八十七人;医务组,四十三人;工匠组,一百二十五人;有文化的翻译组,二十一人;剩下的都是普通步兵,七百六十二人,归入苦力组。”
林越点点头:“那个贵族呢?昨天说自己是侯爵儿子的那个?”
山田指了指人群里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小野正雄,在杂务组。昨天刷了二十个马桶,今天早上又刷了十个,手都磨破皮了,但没敢吭声。”
林越笑了:“行,有进步。让他继续刷,刷够一百个再说。”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从俘虏堆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破烂烂的军装,昂着头朝林越走过来。身后两头机械狼立刻跟上,但没有动手,只是盯着他。
“站住!”山田赶紧拦住,“你干什么?”
那军官用生硬的中文说:“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林越摆摆手让山田退开,看着那军官:“我就是。什么事?”
军官挺直腰板:“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少佐,加藤正雄。我的家族是贵族,我的祖父是明治天皇的侍从武官。我要求得到与我的身份相符的待遇,不能与普通士兵混在一起干粗活。”
林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加藤虽然衣服破了,但确实比普通士兵干净些,腰板也直,眼神里还带着一股子傲气。
“你想要什么待遇?”林越问。
加藤想了想:“至少应该给我单独的房间,干净的食物,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不能让我刷马桶。”加藤说这话的时候,脸微微发红。
林越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加藤面前。
加藤比他矮半个头,但努力挺着胸,不肯示弱。
“小七。”
“在。”
“你说,这种贵族,最适合干什么?”
小七毫不犹豫:“刷厕所。贵族刷厕所,最有教育意义。”
林越点点头,对山田说:“带他去厕所,给他个刷子。今天刷不完三十个马桶,不许吃饭。明天四十个,后天五十个,什么时候学会不端架子了,什么时候换工种。”
加藤的脸涨得通红:“你……你不能这样!我是贵族!”
“在我这儿,”林越看着他,“只有两种人——听话的,和不听话的。听话的有饭吃,不听话的——你看见那边那两头机械狼了吗?”
加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头机械狼正蹲在墙角,红眼睛盯着他,嘴里的金属獠牙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加藤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
“去,还是不去?”
加藤咬着牙,最终低下头,跟着山田往厕所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越,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越没看他,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又点了根烟。
“下一个。”
下午,林越带着机械狼群和一千多俘虏,开始清理南京城。
第一项任务:清理街道上的废墟和尸体。
南京城经过这几天的战火和屠杀,到处是倒塌的房屋、散落的砖瓦、还有来不及收殓的尸体。有些地方臭气熏天,苍蝇乱飞。
林越把俘虏分成十几个小队,每队配一头机械狼“监督”,开始干活。
俘虏们一开始还磨磨蹭蹭,能偷懒就偷懒。但机械狼的眼睛可不是摆设——谁动作慢了,就凑过去“嗡”一声,吓得人立刻加快速度。有几个想趁乱逃跑的,刚跑出去十几步,就被机械狼追上,叼回来扔在人群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另外几头狼围住“教育”了五分钟。
说是“教育”,其实也不打不咬,就是围着转圈,时不时用爪子拍一下脑袋,或者用尾巴抽一下屁股。但那种被金属怪物包围的恐惧,比挨打还难受。
那几个人被放回来之后,干活比谁都卖力。
林越站在街边看着,对山田说:“你看,这不挺好吗?”
山田干笑两声:“林爷,您这法子,可真够特别的。”
“管用就行。”
正说着,一个老太太拎着篮子从巷子里走出来,看见一群日本兵在搬砖头,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冲上去,对着最近的一个俘虏又打又骂:“畜生!你们也有今天!还我儿子命来!”
那俘虏抱着头躲,老太太不依不饶,一篮子鸡蛋全砸在那俘虏脸上,蛋液顺着脸往下淌。
其他百姓见状,也纷纷围上来,有人扔石头,有人吐口水,有人拿棍子打。
俘虏们缩成一团,不敢还手,有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
林越皱了皱眉,走过去:“都住手!”
百姓们停下来,看着林越,眼神里有敬畏,也有不解。
“林爷,”一个老汉说,“这些鬼子杀了我们多少人!我们打他们几下怎么了?”
林越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有气,该出。但听我说一句——这些鬼子,现在是苦力。他们要干活,修城墙、清废墟、搬物资。打坏了,谁干活?打死了,谁给你们种地?”
老汉愣住了。
“这样,”林越说,“我给你们立个规矩——以后看到这些苦力干活,你们可以骂,可以吐口水,但不能打。打坏了,你们自己修城墙?”
百姓们面面相觑,慢慢散了。
那个扔鸡蛋的老太太还不解气,又骂了几句,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林越转身看着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俘虏,对山田说:“让医务组过来,给他们包扎一下。告诉他们,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自己注意,别惹老百姓。”
山田赶紧去安排。
一个年轻的俘虏蹲在地上,额头上被石头砸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他一边让医务兵包扎,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林越,小声用日语对旁边的同伴说:“这人……到底是魔鬼还是菩萨?”
同伴也小声回:“都是。”
第二项任务:修城墙。
南京城墙在战火中多处破损,有的地方塌了一大段,有的地方被炮弹炸出缺口。林越带着俘虏们来到中华门段,指着那段塌了十几米的城墙说:“三天之内,给我修好。”
加藤少佐也在修城墙的队伍里。他刚刷完三十个马桶,手还泡得发白,又被派来搬砖头。每块砖头十几斤,一趟搬四五块,来回跑几百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我是贵族……”他一边搬一边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老兵听了,苦笑一声:“贵族?昨天有个侯爵儿子在刷马桶,今天有个少佐在搬砖,明天说不定天皇来了也得挑水。认命吧。”
加藤不说话了,咬着牙继续搬。
第三天,城墙修好了。
虽然不是原样,但至少把缺口堵上了,比原来还结实——林越让工匠组的俘虏用现代材料加固了墙体,别说炮弹,就是坦克来了也撞不塌。
林越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南京城,点了根烟。
山田爬上来,气喘吁吁:“林爷,下一项任务是什么?”
“清理废墟,还有多少没清?”
“南城那边还有一大片,估计还得三天。”
“那就继续。”林越说,“清完了废墟,再修房子。老百姓的房子被炸塌了不少,让工匠组带着苦力队去修。材料不够找我要。”
山田一一记下。
“对了,”林越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小野正雄,马桶刷够一百个了吗?”
山田翻了翻本子:“昨天刷了四十个,今天又刷了三十个,还差三十个。”
“让他明天刷完,然后调到工匠组去。他既然是侯爵儿子,应该有点文化,学东西快。”
山田点头。
晚上,林越回到总统府。
院子里,俘虏们挤在一起吃晚饭。今天的伙食比昨天好了一点——白米饭加一勺罐头炖菜,虽然不多,但比他们在战场上吃的强多了。
加藤少佐端着饭碗蹲在墙角,手还在抖,米饭扒了半天也没扒进去几口。
小野正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小声说:“加藤君,习惯就好。我第一天刷马桶的时候,吐了三次。第二天就好了。”
加藤看了他一眼:“你……你真是侯爵的儿子?”
小野点点头:“如假包换。”
“你不觉得丢人?”
小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丢人?以前我觉得,给中国人干活是奇耻大辱。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还能活着,还能吃饭,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那些死了的人,连丢人的机会都没有。”
加藤愣住了。
小野拍拍他肩膀,站起来走了。
加藤端着饭碗,看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动。
山田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开了。
林越在办公室里烤火,山田进来汇报今天的进度。
“林爷,今天清理了三条街道的废墟,搬运砖石瓦砾大概两百吨。修好了中华门段城墙,工匠组说质量没问题。医务组给十七个受伤的百姓治了伤,都是轻伤,不碍事。”
“俘虏那边呢?有闹事的吗?”
“有两个想跑的,被机械狼抓回来了,教训了一顿,现在老实了。还有一个偷吃东西的,被罚明天不许吃饭。”
林越点点头:“行,慢慢来。对了,明天开始,让俘虏帮着老百姓种地。开春了,不能误了农时。”
山田一愣:“种地?他们会吗?”
“不会就学。”林越说,“以前他们在日本也是农民,种地是本能。只是穿了军装忘了本。”
山田苦笑:“您说得对。”
这时,山本太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林爷,机械鹰截获了一份日军大本营的电报。”
林越接过来,小七自动翻译。
电报内容很简单:南京出现神秘中国人,拥有未知武器,已歼灭多个联队。大本营紧急商议对策,初步决定从上海调集两个师团,准备反扑。同时,派特务潜入南京,伺机暗杀。
林越看完,笑了。
“两个师团?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山田脸色发白:“林爷,两个师团,五六万人啊……”
“五六万人怎么了?”林越把电报扔进火盆里,“来多少,收多少。正好缺苦力呢。”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小七。”
“在。”
“机械鹰二十四小时盯着上海方向,日军一动,立刻报告。”
“收到。”
林越转过身,对山田说:“明天继续干活。先把南京收拾好,再慢慢往外推。外面那些鬼子,让他们多活几天。”
山田点头,退了出去。
林越又点了根烟,靠在窗边。
月光照在院子里,俘虏们挤在一起睡觉,机械狼在四周巡逻,红眼睛一闪一闪。
远处,南京城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正在慢慢舔舐伤口。
“老板,”小七突然开口,“您说,这些人能改好吗?”
林越吐了口烟:“改不改得好,看他们自己。但至少现在,他们在干活,在救人,在弥补。比杀人强。”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您还真是个矛盾的人。杀人的时候比谁都狠,救人的时候比谁都善。”
林越笑了。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说,“鬼子杀我们的人,我就让他们的手沾满自己的血。鬼子烧我们的房子,我就让他们的背扛起我们的砖。什么时候把欠的债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掐灭烟头,关上窗。
“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窗外,月光如水。
院子里,一个俘虏翻了个身,梦里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旁边的机械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巡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