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西翼。
赵崇听完汇报没有坐回去，站在条案后面，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海域图，肩背的线条绷得像铁弓拉满了弦。
沉默了大约十息。
“两头哨兵。”他的声音沉而缓，“后面还会有更多。”
“嗯。”
“这些东西不是被引过来的，是被赶过来的。”赵崇抬头，“东南暖流区里有更大的存在把它们逼走了，它们沿着水温线往西北迁，锁鲸坳是第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但不会是唯一一个。”
何沉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赵崇看向陆澈：“锁鲸坳装不下了，下一个合适的深水区域在哪？”
“入海口外八里以内没有超过一百丈的深水区，甲特级待不住。”陆澈回答，“但清澜河入海段的暗流层，最深处六十丈，短期落脚够了，再往内陆走河道收窄，容不下五丈以上的体型。”
赵崇沉吟片刻。
“唐大人的信你看过了，州府的方案是建海灾域联合防线，两个月内落地，但现在迁徙提前了，两个月等不了。”
“需要加快。”陆澈说，“这件事赵大人写信跟唐大人和州府说，让他们加进度，我这边继续探查锁鲸坳动态，每两天一次，确认增量和动向。”
赵崇点头。
“酬劳照旧，每次一百二十两。”
“不急，先记着。”陆澈说，“有别的事吗？”
赵崇放开桌沿，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中期根基，推到什么程度了？”
“五成半。”
“快些。”赵崇的话平淡，语气里却带了一分难得的急切，“按这个局势，中期不够用了，需要后期。”
陆澈没有接话。
意思他明白，两头通灵中期的甲特级做哨兵，背后的主力必然更强，如果有通灵后期甚至巅峰的甲特级出现在近海，他是郡城目前唯一的通灵战力，必须在那之前够到后期的门槛。
“赤髓石和沉脉露还有。”赵崇主动开口，“你需要什么，直接提。”
“暂时够了。”
“好。”
出正厅，回东院。
午后运脉，陆澈坐在院中石桌旁，五循环全速运转，灵核表面的暗金纹路在灵气碾压下持续加深。
天息十倍凝练加息壤战斗恢复加经衍贯通效率加光脉吸收转化，四重加成叠在一起，根基推进速度是寻常通灵修士的十几倍。
从五成半往六成推，一个下午就吃掉了半成。
按这个速度，五天内达到中期圆满，圆满之后继续压实根基，巅峰近在咫尺。
傍晚，光幕降临。
紫色光芒平稳，底部的暗金色又浓了一丝，快要从底色里浮出来了。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2（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3、铜脊刃鲈x2】
【词条结算：寒息（紫）x1】
【寒息（紫色）叠加第二层：单次冻滞持续十五息，释放范围扩展至接触点周围八尺；目标真气流速降低至仅余半成，肌肉收缩速度降至仅余半成；解除后余冷延长至八息，残留期间目标全身反应速度下降六成；二次触发瞬发，三次触发间隔缩短至半息。
终结时释放冰寒领域扩展至八尺，内所有目标降速七成，持续七息；
每命中一次永久性降低目标真气运转效率一成半。
新增效果：“霜锁经脉”，冻滞期间可对目标单条经脉施加永久性冰封印记，该经脉真气流速永久降低三成，无法修复。每日十次。永久生效，可叠加。】
陆澈的目光在“霜锁经脉”上停了两息。
永久性冰封印记，无法修复，打一次就废一条经脉，每日十次。
跟任何人动手，只要被他碰到，经脉就少一条，碰十次，十条经脉直接报废。
配合十五息的冻滞时间，十五息里他能出多少刀？
够了。
光幕散去，三十六枚词条，一金十九紫一蓝。
子时凝练，灵核高速旋转。
第六十一日至第六十三日。
三天时间，陆澈维持着固定节奏，清晨出门，清澜河石台猎杀甲中级两到三条，补竿小鱼，回来运脉。
第六十一日结算：刺骨紫第七层。
穿透效率逼近十成，骨刺存续延长至九息，残余紊乱后真气凝固四息。
第六十二日结算：铁臂紫第三层。
单臂爆发十五倍，持续输出十二倍，刃膜十三息，武器品阶临时提升七个品阶，新增“力场崩裂”连续三击后第四击附带无视护体的纯力量冲击波。
第六十三日结算：石肤紫第三层。
承受通灵后期全力打击三百息不破防，反震跃升至十成等同原力返还，新增“化石壁垒”受群攻时自动覆盖三丈范围护罩，持续三十息，抵消通灵中期同时三方攻击。
三天，三枚紫色词条叠加，灵核根基从六成推到了八成。
第六十三日子时凝练结束后，灵核表面的暗金纹路从沟壑变成了裂谷，内里翻涌的灵气开始主动向外渗透。
巅峰了。
不需要药浴，不需要丹药，四重修炼加成叠加天息金阶，活生生碾出来的速度。
通灵中期巅峰，灵气品质等同通灵后期巅峰，灵气总量等同通灵后期圆满，配合词条体系，真实战力稳入通灵后期，逼近后期巅峰。
陆澈睁开眼。
铜盆里的深渊脉珠鱼安静卧着，体表已经近乎全灰，脉冲频率降到了十二息一闪，但核心那颗暗金色珠子的光比第一天抓到时亮了三倍不止。
起身，活动筋骨，门外传来脚步声。
锐感铺开——沈铭，还有一个人，气息收敛但浑厚得压人，赵崇。
陆澈打开门。
赵崇站在门外，没有带牛横，没有带护卫，只有沈铭在旁边。
“锁鲸坳的消息。”赵崇没有进院，直接在门口说，“今早巡逻哨确认，又多了两头。”
四头了。
“体型？品质？”
“跟之前那两头差不多，五丈左右，通灵中期，还是贴在暗礁壁外面不动。”赵崇顿了顿，“另外有一头，体型七丈，深度一百八十丈，在坳底跟那头八丈半待在一起。”
七丈，一百八十丈深。
“品质？”
“不确定，巡逻哨够不到那个深度，推测通灵中期偏后到后期之间。”
陆澈没有立刻答话。
锁鲸坳里现在有六头甲特级——一头八丈半通灵中期偏后，一头七丈疑似后期，四头五丈通灵中期。
“我今天再下去看一趟。”
赵崇摇头：“不急，等你准备好。”
他的目光落在陆澈身上，停了一拍，混了大半辈子刀口的人，直觉比感知准，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又不一样了。
“你现在什么水平？”
“中期巅峰。”
赵崇的呼吸停了半拍。
三天前还是中期五成半根基。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好。”他说，“通灵后期缺什么药，找我拿。”
说完转身走了，沈铭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澈一眼，拱了拱手，快步追上去了。
陆澈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巷口。
赵崇说得对，按当前局势中期巅峰还是不够，锁鲸坳里有七丈疑似后期的甲特级，如果继续增加，通灵后期的个体大概率会出现，到那时候他必须已经是通灵后期。
赤髓石还有五块，沉脉露还有一滴，甲上级脊骨八根，甲中级脊骨十一根，材料够了。
但通灵中期巅峰到后期之间有一道壁垒，需要灵核凝实到极限后炸开重组，按当前修炼速度，五到七天。
关门，回院，取刀。
刀身在掌心跳动，频率又快了一分。
周大海，你到底在什么海域死的，这把刀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答案的问题暂时放下。
走出院门往清澜河方向去，不管外面什么局势，每天的日结不能断。
石台，架竿，挂饵，甩线，鱼线入水，波纹散开，然后恢复平静。
河面上的阳光碎成金鳞，陆澈蹲在石台上，目光平静，呼吸均匀。
通灵后期，五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