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日，辰时三刻。
武备司正厅东翼，偏厅。
陆澈到时，何沉已经坐在主位左侧。
银灰甲胄换成了暗蓝武袍，但腰间长枪未离身，斜靠在椅背上。
他见陆澈进来，目光微顿了一下。
“气色好了不少。”他说了一句。
陆澈没接话，在侧位坐下。
何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嘴角微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
沈铭和牛横几乎同时到。沈铭手里捧着一卷图纸，牛横抱着一只暗红木匣。
四人到齐。
门关上。
何沉开口，声音沉稳：“时间不多，直入正题。
甲特级昨日探知位置七十三丈，按照当前加速度，三天之内会进入六十丈。
六十丈是水战营常规巡逻深度，到了那个位置，它的气血压制就会波及巡逻人员。”
他看向陆澈。
“你上次的情报确认了三件事。第一，深处小信号的确是甲特级幼崽。第二，幼崽周围天然能量场频率在衰弱，从七息偏移到七息半甚至八息。第三，幼崽本能在朝外海方向移动，但因虚弱移动极慢。”
陆澈点头。
“引导方案的办法是让幼崽恢复足够活力，加速向外海游动，甲特级自然会跟着走。”
何沉将目光移向所有人，“问题在于，用什么手段恢复幼崽的能量场频率。”
沈铭将图纸展开，是一幅海域纵切面示意图。
幼崽和甲特级的位置以不同颜色标注，上浮轨迹用虚线画出。
“三方技术层讨论过几种可能。”沈铭说，“第一种，寻找天然的七息频率矿脉或地热源投放到幼崽附近。
排除了，城东海域没有。
第二种，人为布设阵法模拟七息脉冲。
排除了，我们没有能在百丈深海维持运转的阵师。
第三种……”
他看向陆澈。
“用人力直接在幼崽附近提供七息频率的真气环境。”
何沉接话：“你之前提到过，《沉渊息》的呼吸循环节律与那个能量场完全一致，七息一循环。”
“对。”陆澈道。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幼崽旁边运转《沉渊息》，相当于在给它提供一个稳定的七息频率参照源。”
“理论上是这样。”陆澈点头，“但我没有验证过。”
何沉的目光锐利了一分：“这就是下次深潜要做的事。
你潜到幼崽附近，运转沉渊息，观察幼崽的反应。
如果它的能量场频率回稳，就说明方案可行。”
牛横补充道：“赵大人的意思是，如果验证成功，后续的执行方案分两步。
第一步，你在幼崽附近持续运转沉渊息帮它恢复；
第二步，你缓慢移动位置，幼崽跟随你的频率源朝外海方向游动，甲特级跟着幼崽走。”
陆澈沉默了三息。
这个方案的逻辑没有问题。
但执行的风险极高。
他需要在甲特级和幼崽之间的狭窄空间内活动。
甲特级目前半苏醒，如果在他接近幼崽时完全醒来，他将直面一头通灵境巨兽。
“距离问题。”陆澈开口，“幼崽与甲特级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上次探测是二十二丈。如果我在幼崽旁边活动，我与甲特级之间可能只有二十丈左右。”
何沉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一下。
“所以验证必须尽快，甲特级越往上，间距越小。越早执行，你的活动空间越大。”
“什么时候？”
“明天太急，后天。”何沉看了沈铭一眼，“第三十日。”
两天后。
陆澈算了一下时间。
两天后他的第五经脉渗透进度应能触及九成以上。
到时候虽然未必突破后期巅峰，但战力已接近临界。
加上破浪第五层的深潜极限一百一十五丈，以及急速上浮的六倍速脱离……
“可以。”
何沉点头：“接应安排照旧，我在五十五丈。但考虑到甲特级可能到七十丈，我会带法器潜到六十丈警戒。”
“你的深度极限？”
“有法器，六十五丈没问题。”何沉的语气平淡，“如果出事，我向下接应十丈。超出这个范围的事你自己判断。”
沈铭取出一只小布包推过来。
“唐大人留的话，这个给你。深潜前服用，可在半个时辰内提升真气恢复速度三成，一次性的。”
陆澈接过打开看了看。
一枚暗红色药丸，约拇指盖大小，散发微弱的热力。
“深海回气丹。”沈铭道，“唐大人压箱底的东西，就剩这一枚。”
收入布兜。
碰头结束。
出了正厅。
沈铭走在陆澈旁边，压低声音多说了一句：
“唐大人还传了话，你最近的进境他知道了，说让你放心用手里的东西，不必省。”
陆澈微点头，没有多问唐勉是如何知道他“进境”的。
沈铭送法器时见过他一次，以沈铭的感知判断出他在快速推进并不奇怪。
而唐勉关注的不是他的具体修为，而是时间线。
甲特级三天内到六十丈。
引导方案两天后执行首次验证。
他必须在这之前拿到尽可能高的实力上限。
回到独院。
甲上级鱼肉蒸了两块入口。
灵气涌入经脉，光脉四成加速吸收。
第五经脉渗透从七成半推至八成。
午后出门，清澜河。
潮感六十丈铺开。
甲中级信号依旧九条，无新增。
没有新的甲上级出现。
入水猎杀一条，上岸补竿。
一条银潮走鲈，一条铜脊刃鲈。
回独院。
运脉至傍晚。
光幕降临。
今天的光幕与平时不同。
青白底光刚浮现的瞬间，一道浓郁的紫金色光芒从底层涌起，将整幅光幕染成了深紫。
暂缓结算。
陆澈的目光微凝。
【暂缓结算追加通知】
【琥珀脉鱼追加结算完毕。】
【追加词条：经衍（紫）x1】
【经衍（紫）第一层：经脉系统获得“金丝强化”特性。
经脉壁韧度提升五成，承受真气冲击的极限大幅增加，药浴可安全加大五成剂量而不伤脉；
新经脉渗透时真气自动寻找阻力最小路径，渗透效率提升三成；
每次成功拓宽或贯通经脉段落时，已贯通经脉同步优化一次，整体真气流速提升一成。
永久生效，可叠加。】
陆澈的呼吸微一滞。
经脉壁韧度提升五成，渗透效率提升三成。
这两条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他手里还有一根甲上级脊骨，药力是甲中级的三到四倍。
此前他不敢直接用甲上级脊骨做药浴主材，因为药力太过猛烈，脉壁可能承受不住。
现在可以了。
经衍的五成韧度提升加上光脉的吸收加成，甲上级脊骨的药力不仅不会伤脉，反而会被高效利用。
而渗透效率再增三成……加上光脉原有的三成运转效率加成和四成吸收转化加成……
陆澈闭了一下眼。
明天那次药浴，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紫金色光芒消退。正常的日结界面浮现。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铜脊刃鲈x1】
【词条结算：破浪（蓝）x1】
【破浪（蓝）叠加第六层：深水机动体系臻至蓝阶极限。水下移动阻力降至一成，游速提升至四倍半；推水输出升至七次无断层，变向水流利用完美；闭气效率达常人六倍；真气薄膜覆盖全面强化，深潜极限额外延伸二十五丈，当前理论极限一百二十丈；急速上浮爆发推力提升至七倍速，冷却缩短至半刻钟。永久生效，可叠加。】
深潜极限一百二十丈。
七倍速脱离。
陆澈合上光幕。
一百二十丈。
幼崽目前在九十五丈左右。
他的深潜极限比幼崽位置深了二十五丈。
这意味着他在幼崽附近活动时拥有充裕的深度余量。
即便需要下潜规避甲特级，也有足够的空间。
而七倍速脱离，在紧急情况下两息内可拉开三十五丈以上。
加上流水步五次无损变向、寒息八息冻滞、石肤一百五十息不破防……
即便甲特级突然发难，他也不是没有活路。
陆澈盘坐。
子时凝练。
今夜的凝练与以往不同。
经衍的渗透效率提升三成效果在天息十倍凝练的加持下，表现得极为惊人。
真气冲击第五经脉脉壁时，如同找到了一条天然河道，不再四处碰壁，而是精准地沿阻力最小的路径渗透深入。
光脉零摩擦损耗加经衍三成提效加天息十倍加壤双重叠加。
一夜。
八成到九成半。
陆澈在凌晨时分睁开眼。
九成半。
第五经脉的脉壁已薄如蝉翼。
真气只需最后一次有力的冲击，便能彻底贯穿。
明天。
明天的药浴，甲上级脊骨。
不需要等后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