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每天雷打不动出海垂钓,交替在礁岩区外围和沉骨渊边缘下竿。
白天一趟,偶尔夜间加一趟。
词条在稳步叠加。
半月下来,他手中的底牌又厚了一层。
石肤绿色叠到了第四层。
效果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铸骨境上品巅峰的全力真气贯注一击,也只能在他体表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半炷香后消退。
铁臂绿色叠到了第六层。
臂力增幅累计二百四十斤。
加上铸骨中品的本身力量,他单臂的挥击已经超过了普通铸骨境上品圆满修士的极限。
夜瞳绿色第五层,月光下视物已与白昼无异。
锐感绿色第四层,敌意感知范围扩展至半径六丈。
流水步蓝色依旧一层,但配合潮感词条,他在水上的战斗力和规避能力远超陆地。
潮感蓝色一层,十丈内水流变化了然于胸。
韧骨蓝色一层、寒息蓝色一层。
九枚词条在身。
还有一个深水晶巢幼体的暂缓结算悬而未决。
今天是第十五天。
一早,陆澈去了趟镇上。
镇上的药铺叫“济生堂”,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认识他。
“虎骨藤到了?”
“到了到了。”老掌柜从柜台后面翻出一个油纸包,“三两虎骨藤,品相上乘,你验。”
陆澈打开包检查。
根茎粗壮如指,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折断处有白色浆液渗出。品相确实好。
“多少钱?”
“老价,一两二钱银子。”
陆澈付了银子,又买了碎冰石两把和赤参根一支。
赤参根不便宜,巴掌长一支就要半两。
全部买齐,花了不到三两。
柳三娘那五六两银子还剩了一半。
从济生堂出来时,他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棚里坐着一个人。
干瘦,山羊胡,灰长衫。
就是那天在码头上跟疤叔说话的陌生人。
那人正喝着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面。
当视线转到陆澈这边时,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陆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提着药包继续走。
但他将对方的位置和状态记在了心里。
还是那块木牌。
这次距离近了些,他依稀看到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模糊辨认,像是“石”字开头。
石什么?
陆澈没有停留,出了镇回村。
路上他把这半个月从赵四那里零碎听到的消息拼凑了一下。
洞口的封堵石块在第三天又被人动过一次。
赵四加固了封堵后再未发现异常,但他在洞口附近的泥地上找到了半截脚印。
成年男子,穿的是编草鞋,不是皮靴。
编草鞋在枯骨滩很常见,几乎家户户都穿。
这条线索等于没有。
另外,疤叔这半个月表现得异常安分。
没有找陆澈的麻烦,没有在考核标准上做文章,甚至连钱虎子都消停了。
太安静了。
疤叔这种人,越安静就意味着越在憋大招。
回到家,陆澈将药材全部摊在灶房桌上。
虎骨藤三两、碎冰石两把、赤参根一支。
加上地窖里存的黑鳞锥口鲉脊骨和刺翅血盘鱼脊骨各一根。
所有材料到齐了。
今晚,冲击铸骨境上品。
他先去接了小蛮,送到柳三娘那里。
“今晚小蛮又在你这过夜。”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多问。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是点头接过小蛮。
“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明天早上我没来接人,别担心,可能会睡过头。”
“突破?”
陆澈没否认。
柳三娘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意思明白。
“成了叫我。”
“嗯。”
回到家。
反锁院门,关严窗户。
灶房里烧了满一大锅滚水,倒入木桶。
然后开始配药。
先是两根脊骨。
黑鳞锥口鲉的脊骨漆黑坚硬如铁,用锤敲碎费了不少力气。
刺翅血盘鱼的脊骨暗红如凝血,质地稍脆,捣成粉末。
两种脊骨粉一同投入滚水。
水色瞬间变成一种诡异的深紫黑色,浓郁的药味呛人。
然后是虎骨藤。
他将藤条撕成细丝,一把一把撒入。
碎冰石碾碎投入。
最后是赤参根。
这东西一入水便开始溶解,将紫黑色的药液染上了一丝暗红,像是陈年的老血融进了墨汁。
药液翻涌沸腾,比上一次破境时猛烈十倍不止。
整个灶房都弥漫着辛辣刺鼻的药气,几乎睁不开眼。
陆澈深吸一口气,脱去衣物,踏入木桶。
药液触及皮肤的一瞬。
痛。
远超记忆中任何一次的痛。
如果说上次从下品突破中品是被万针扎骨,那这次就是被千刃同时刺入每一寸骨髓。
紫黑色的药液如同活物,不再是缓慢渗透,而是暴烈地冲击每一个毛孔。
赤参根的药性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越过肌肉层焊在骨膜上。
石肤绿色四层在体表形成的防御层此刻成了双刃剑。
它挡住了药力外溢,却也让所有冲击都被困在体内无处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