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资本的办公室。
陈经理清晨发来确认，港城银行合规团队已收到资料，第三批兑换进入预约审核，预计两日内完成初审。
沈南枝看完信息，把手机放在桌上，又看了看两份律师函，给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九点半，会议室。
九点二十八，乔安拎着咖啡进来，看到桌上那两份律师函。
“这又是怎么了？”
沈南枝把其中一份推给她，“他们怕我喘口气，急急忙忙又开始搞事了。”
乔安把咖啡放下，翻开顾氏那份，看到不正当竞争、恶意干预供应链几个字时，冷笑了一声。
“江城壹号是顾世安自己签的合同，明达是我们合法收购的公司，他们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门再次打开，季常走进来，黑色公文包夹在臂弯里。
韩述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台平板。
沈南枝没有寒暄，只抬手点了点桌面，“开始。”
季常坐下后，先拿起金茂那份律师函，翻到诉讼请求页。
“十亿标的，主要由三部分拼出来，所谓商誉损失、供应链扰乱损失、未来项目机会损失，也就是数字吓人。”
乔安把咖啡推给他，“能不能直接打回去？”
季常翻到最后一页，“这种就是慢慢打了，他们就是故意到这里拖时间的。”
沈南枝看着那行十亿，“他们就是要拖着我。”
“对，拖你的钱、精力、合作方信心。”
“那就让他们拖。”
沈南枝把笔放下，“他们说不正当竞争、恶意收购、扰乱行业秩序，我们说别的。”
乔安坐直了些，“什么？”
沈南枝在白板上写下：舆论。
“舆论，韩述的调查报告今天定稿，所有内容只写有证据的部分，不添油加醋，不用情绪词，把顾家发表出去。”
韩述打开平板，投屏到会议室墙面上，报告标题还没定，文件夹里按证据类别分成婚内财产转移、净身出户协议、小三公司往来、幼儿园和保护令记录几组。
“我昨晚过了三遍，照片、流水、工商信息、法院裁定、幼儿园说明。”
季常点了下头，“舆论可以，但不能给金茂抓到造谣的口子。”
“都是基于现实证据，顶多继续打嘛，看看谁撑不住。”
沈南枝在白板继续写：法律。
“法律，十亿诉讼你负责，正面打，他们标的怎么来的，我们一项一项打回去。”
季常把金茂律师函合上，“行，我也提交反诉。”
乔安，“反诉什么时候递？”
“等他们先出手，他们动作越多，漏洞越多。”
沈南枝写下第三个，商业。
“商业，第三批兑换完成前，现有现金先稳住明达和恒策，金茂卡供应商，我们就从外市调，贵一点没关系，先让链条不停。”
乔安把资产报表翻开，“明达现在库存能撑七到十天，恒策车队已经接上，外市供应商名单我昨晚筛了八家，今天下午可以谈。”
“谈两家，不只谈价格，谈付款速度和独立性，宁可贵，也不要金茂能伸手的。”
乔安，“明白。”
沈南枝继续写下，情报。
韩述把投屏切换成另一组界面，几块区域同时亮起，顾伯庸公开行程、刘世宏关联公司动态、冯远征旧账号登录预警、清远方向监控点位等等。
“这个面板只做预警和整理，能合法固定的我会单独标出。”
沈南枝看着冯远征那一栏，“他还在查陈立海？”
“昨晚又在登录，还没有查到，但留了登录痕迹。”
季常，“这些登录痕迹都存好，后面会有用。”
韩述点头，“已经做了时间戳备份。”
沈南枝最后写下，真相。
沈南枝把白板笔盖回去，“真相，陈立海暂时不出面了，先让顾伯庸、冯远征他们去找去查。”
韩述“中间人已经接触了，消息也放出去了，陈立海手里可能还有东西，顾伯庸今天上午收到消息后，车从老宅出来过一次，又回去了。”
季常看向韩述，“你放的口子要够真。”
“真到他们会信，让他们急。”
沈南枝把两份律师函重新叠齐。
“这些同步推进。”
季常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把几项时间节点写好，“调查报告最迟明早发，十亿诉讼我今天回复对方，要求提供完整计算依据，商业这边乔律师下午谈供应商，韩述继续盯冯远征。”
韩述收起平板，“顾伯庸和刘世宏的行程，我会按小时更新。”
沈南枝看向他，“我要的不是知道他们去哪儿，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去。”
韩述，“我尽量让你在他们出门前知道。”
会议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乔安抱着文件去财务室，韩述走了，会议室里只剩沈南枝和季常。
季常把桌上的律师函重新装进文件袋，“十亿诉讼不难打，难的是它会让很多人观望。”
沈南枝“观望的人，本来也不适合站在我旁边。”
窗外光线偏了一点，落在会议桌上。
沈南枝把白板笔放回笔槽，“今晚？”
季常看着她，“馄饨。”
她点头，“好。”
深夜十一点半，君诚律所楼下的馄饨摊。
老板见他们过来，熟门熟路地往锅里下馄饨，“两碗鲜肉，加一份青菜？”
季常看向沈南枝。
沈南枝把手机扫码付了钱，“两碗，加青菜。”
季常拉开塑料凳坐下，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拆开包装后用纸巾擦过，照旧把其中一双递给她。
沈南枝接过筷子，把筷尖对齐放在碗边，“你这个习惯，顾小宇现在都学会了。”
“小孩子学得比我快。”
“他还说你会帮飞机申请航线。”
季常把醋瓶推到她手边，“下次去给他申请。”
沈南枝倒了半勺醋，热汤里浮起一点酸味，“我回去跟他说。”
馄饨端上来。
两人吃了一会儿，谁都没有提白天那两份律师函。
沈南枝喝了几口汤，才把勺子放下，“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季常抬眼，“哪里不一样？”
“上次是我在守，这次是我在攻。”
季常看着她，“我知道。”
沈南枝低头吃完最后一个馄饨。
摊子快打烊时，老板娘过来收隔壁桌的空碗。
他的手机在这时亮了。
屏幕上是韩述发来的消息。
季常看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口袋。
沈南枝抬头，“什么事？”
季常“冯远征旧账号登录记录显示，他已查到陈立海在清远的旧地址，正在尝试关联亲属关系。”
沈南枝，“他在往下挖。”
季常收起手机，“对。”
沈南枝拿起纸巾，擦了擦筷尖上的一点汤迹，“要韩述继续盯着，他每多查一步，我们的反制就多一份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