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潜入计划，众人立刻开始分头准备。
江哲把自己关在二楼房间里大半天，对着收集到的零散情报建模。他的秩序型异化症，对空间结构、数据排布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只靠几张外围照片、几句路人描述，就能在脑海里还原出建筑的大致轮廓，再用对称直尺投射成立体模型，精度能到厘米级。
傍晚的时候，他下楼来到客厅，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影立刻投射在白墙上。
是仁心堂的三维立体模型，精确到每一扇窗户、每一级台阶，连屋顶瓦片的排列都清晰可见。模型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功能区域，灰色是公共开放区，黄色是守卫值守点，红色是尚未探明的危险区域，边界还标着虚线，代表数据不足。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仁心堂地上共两层。” 江哲指着模型讲解，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楼是问诊区和抓药区，对外开放，平时有两名前台、一名坐诊医生，还有四个明面上的保安，负责维持秩序、盯梢可疑人员。二楼是办公区和员工宿舍，不对外开放，窗帘常年拉着，守卫密度更高。”
他指尖往下滑动，模型切换到地下部分，一片模糊的红色：“地下结构目前是盲区，只确认有至少两层，入口在一楼里间的药柜后面，是密码铁门。推测地下一层是牢房，用来关押抓来的异化者；地下二层是实验室和手术室，也就是他们做魂魄剥离实验的核心区域。”
“守卫情况呢？” 肖风站在模型前，眉头微蹙。
“明哨八人，四班倒，每班两人，分别守前后门和一楼大厅。暗哨四人，藏在二楼走廊拐角和地下入口附近，二十四小时轮值，没有换班空隙。” 江哲放大模型的几个角落，“这几个位置视野好，易守难攻，是暗哨的最佳点位。陈默进去的时候，必须避开这几个区域的视线范围。”
陈默凑在旁边，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重点，手心都攥出了汗。他把每个守卫点、每条死角路线都记在了本子上，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刻进脑子里。
“潜入路线我给你规划了两条。” 江哲切换模型视角，一条绿色路线从正门延伸进去，顺着问诊区边缘往里走，“第一条是正门伪装路线，你假装成求诊的异化者，正常挂号问诊，想办法接触里间的药柜，确认地下入口的位置和密码锁类型。优点是不容易引起怀疑，缺点是活动范围受限，深入不了内部。”
“第二条是备用路线，从后院的通风管道钻进去，直通二楼储物间。” 他又标出一条蓝色路线，“风险高，管道里有魂力探测预警，容易触发警报，但能探查更多核心区域。如果正门路线顺利，就不用走备用路线，安全优先。”
陈默点点头，把两条路线都记在了本子上，笔尖都有点抖。
装备准备的工作由苏晚牵头，江哲在一旁搭手。苏晚原本以为对方只擅长数据分析，没想到整理起药剂来也格外顺手 —— 他不用多说，就自动把药瓶按类别、浓度依次排开，标签统一朝外，间距分毫不差，比苏晚自己收拾的还规整。
“给你，分类标签纸，贴好了不容易弄混。” 苏晚递过去一叠空白标签，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江哲愣了半秒，接过标签纸，低声说了句 “谢谢”。他之前独来独往惯了，查案从来都是自己打理一切，很少有人会主动给他搭把手。这种细碎的关照不算什么，却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苏晚把准备好的装备挨个摆到桌上，每一瓶都贴了清晰的标签，整整齐齐排成一排：“这瓶是隐匿药剂，涂在手腕和脖颈的脉搏处，能掩盖你的魂力波动，普通守卫和低阶探测装置察觉不到，有效时间四个小时。”
“这瓶是应急镇定剂，喷雾型的，要是紧张到魂力紊乱、快控制不住的时候，就对着脸喷一下，能快速稳住情绪。” 她又拿起一个小喷雾瓶，“注意别喷多了，一次一下就行，喷多了会犯困。”
“这瓶是烟雾弹，砸在地上就能炸开，烟雾能遮挡视线，还能干扰魂力探测。万一被发现了，立刻砸了就跑，能争取十秒钟的逃跑时间。” 苏晚拿起最后一个灰色的小瓶子，语气郑重，“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烟雾本身带轻微毒性，吸多了会头晕。”
最后，她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定位器：“这个是定位器，找机会粘在药柜后面的隐蔽处，我们在外面就能实时看到你的位置，定位器自带空间扫描，还能慢慢补全地下的结构地图。”
王虎在旁边翻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递到陈默面前，包里鼓鼓囊囊的：“陈默，这是你平时用的包，我给你塞了三个折叠垃圾桶，小号、中号、大号都有。实在没地方躲，你就套上垃圾桶蹲墙角，保准没人能发现！”
陈默接过包，抱在怀里，心里踏实了不少。躲垃圾桶是他的老本事了，从小到大遇到危险，都是靠这招蒙混过关，看着滑稽，却次次都管用。
肖风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准备，心里很安稳。
团队不大，每个人却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着作用。战术有人做，装备有人备，接应有人扛，各司其职，互相托底，这种感觉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太多。
“还有几点要特别注意。” 肖风看向陈默，语气郑重，“第一，进去之后别逞强，能探多少探多少，发现不对立刻撤，不要舍不得走。第二，哪怕看到被关押的异化者，也不要贸然施救，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他们，等我们制定好完整计划再一起救。第三，通讯器全程开着，我们在外面接应，有任何情况随时说，别硬扛。”
“我都记住了。” 陈默小声说，把每一条都刻在了脑子里。
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
江哲把潜入路线反复优化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处视线死角都计算无误，才肯罢休。苏晚把药剂反复核对了五遍，确保每一瓶都有效、标签都贴对了位置。王虎把接应的旧面包车检查了好几遍，停在离诊所两条街的巷子里，加满了油，随时都能出发。
肖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色很暗，乌云遮住了大半月亮，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指尖忽然微微发麻，胸口掠过一丝极淡的钝痛 —— 这几天情绪起伏大，三魂又有点不稳。他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三魂玉佩，玉佩温温的，贴着皮肤。爷爷当年留下这块玉佩的时候说过，关键时候能护他一次。他希望明天不要用到这个 “关键时候”，更希望陈默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所长，还没睡啊？”
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递给他，“还在想明天的行动？”
“嗯，想想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肖风接过牛奶，暖意顺着指尖传上来，那点胸口的钝痛也慢慢散了。
“别太担心。” 苏晚轻声安慰，“陈默虽然胆小，但做事细心，感知力又强，肯定能平安回来的。而且我们都在外面接应，真出了事也能及时支援。”
肖风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有点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转头问：“你觉得江哲这个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挺靠谱的。” 苏晚想了想，“虽然看着严肃，还有点强迫症，但做事很稳，考虑得也周全。有他帮忙制定计划，这次行动的把握大了很多。”
“是啊。” 肖风点点头，“就是不知道他能留多久。”
毕竟是独立调查员，等仁心堂的案子了结，归墟会的线索再往前推一步，对方大概率还是会走。事务所留不住这样的人。
苏晚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事务所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能留下来的，却没几个。
夜色渐深，事务所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客厅还留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着明天的潜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