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呐！出大事了！”
陆大有扯着破锣嗓子一喊，把树上刚落脚的麻雀都惊飞了一大片，陆家村清晨的宁静被彻底搅碎。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邪门场面。
十几个平日里在县城横着走的混混，此刻像一堆烂肉，歪七扭八地栽在臭水沟里。领头的刀疤脸最狼狈，正抱着棵老槐树死命磕头，脑门子磕得血肉模糊，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别咬我……有鬼……饶命……”
不到一刻钟，村里的壮劳力全围了过来。
“这不是县城赵金手下的那帮狗腿子吗？”
“嘿，那不是刀疤脸吗？上次来收粮还扇了老王一巴掌，怎么现在跟个疯狗似的？”
村民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敢伸手去扶。这帮人满脸是血，衣服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更冲鼻的是，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浓的尿骚味。
“大有叔，这……这是撞了哪路煞神了吧？”村里的二愣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陆大有没吭声。他盯着这群人，又抬头瞅了瞅后山上那间静悄悄的木屋，后脊梁阵阵发虚。昨晚山上的雾，他可是瞧见了，浓得像锅里的浆糊，还透着股钻心的凉气。
“鬼……鬼爷爷饶命……陆老板饶命……”
刀疤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弹起半米高，又重重摔回泥地里，四肢像断了气的鸡一样乱蹬。他这一闹，旁边的混混也跟着炸了锅，有的往村民身后钻，有的拼命往泥里拱，好像这地缝能救命似的。
“烧菜园？”陆大有听清了几个混混的胡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帮畜生，昨晚是想去祸害林彡的菜地？”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现场瞬间没了动静。
陆林彡踩着布鞋，步子迈得极稳。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手里攥着根刚摘的嫩黄瓜，顶花带刺的，还挂着露水。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和地上那群泥猴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彡。”陆大有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陆林彡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走到刀疤脸跟前，影子正好把这怂货整个人罩住。
刀疤脸感觉到头顶的光被遮住了，浑身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当他看清陆林彡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时，眼底的恐惧瞬间炸开。
“陆……陆老板……”刀疤脸牙齿打架，声音抖得像在筛糠。
“昨晚玩得开心吗？”
陆林彡“咔嚓”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清晨格外响亮。
刀疤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想跪地求饶，可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在泥地里拼命扑腾：“我错了！都是赵金！是赵老板让我来的！他说只要铲了您的菜，就给兄弟们每人一万块！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陆林彡没接话，又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黄瓜。
周围的村民听得心惊肉跳。每人一万？这赵金是发了狠要断陆林彡的根啊！可更让他们纳闷的是，陆林彡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把这十几个持刀带棍的壮汉整成这副丧家犬的德行？
“林彡，这帮人……怎么打发？”陆大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现在看这个侄子，总觉得对方身上笼着一层看不透的寒气。
陆林彡没理会陆大有，抬脚踢了踢刀疤脸的肩膀。动作很轻，刀疤脸却像触电一样缩成一团。
“带上你的狗，滚。”陆林彡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硬邦邦的力道。
“回去告诉赵金，”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陆家村这块地，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再敢踏进村子半步，这后山，就是你们的坟地。滚！”
最后那个字，陆林彡带上了一丝真气。十几个混混只觉得耳边炸开一记惊雷，震得脑子里像钻进了几百只苍蝇，嗡嗡作响。
“滚！我们这就滚！”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捡掉在泥里的砍刀，拽起旁边的绿毛就往村外窜。剩下的混混有的连鞋都跑丢了，光着脚在石子路上狂奔，不到三分钟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村口安静得落针可闻。村民们看向陆林彡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怕。
陆林彡转过身，看向陆大有：“大有叔，这山脚下的泥，得麻烦村里人帮着清理一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陆大有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密汗。他原本还琢磨着，等陆林彡这买卖做大了，是不是能找个由头把荒地收回来一部分。现在，这个念头被他死死掐灭在肚子里。
这哪是落魄大叔？这分明是尊惹不起的杀神！
陆林彡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拎着黄瓜转身上了山。他知道，经此一事，陆家村内再没人敢打他的主意。接下来的路，该往县城走了。
……
此时，县城聚仙阁办公室。
赵金正翘着二郎腿，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秘书，手里晃着红酒杯。“算算时间，刀疤那小子该回来领赏了。”赵金嘴角噙着冷笑，“陆林彡，跟我斗？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指望，看你拿什么跟我狂。”
秘书娇笑着往他怀里钻：“赵总，您这一招釜底抽薪，那乡巴佬肯定得跪地求饶。”
赵金哈哈大笑，刚要低头亲一口，桌上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是刀疤脸打来的。
“喂？事儿办妥了？”赵金接起电话，语气说不出的得意。
“赵……赵总……”电话那头，刀疤脸的声音哭腔浓重，还带着剧烈的喘息，“办不了……那地方有鬼……兄弟们全废了……”
“你说什么？”赵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
“陆林彡让我带句话……他说，再敢去，陆家村就是您的坟地……”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赵金那张肥脸由红转白，最后青得像块烂猪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视频，那是刀疤脸发来的。视频里，十几个大汉像狗一样在泥地里打滚哀嚎，背景是陆林彡平静下山的背影。
“混账！废物！”
赵金猛地掀翻了大理石茶几，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摔得粉碎。秘书吓得尖叫一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赵金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要滴出水来。“陆林彡，你有种！”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五指死死扣进掌心，“明着动不了你，老子就断了你的活路！我倒要看看，你那些烂菜运不出村，能卖给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