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彡的指尖抵在合同边缘,力道大得让指甲盖透出一层青白。
王经理见状,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挤出几道油腻的褶子,笑得格外卖力。
“这就对了嘛,陆老板。”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那支沉甸甸的金色派克笔,顺手拧开笔帽,递到陆林彡跟前。
“签了字,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在清河县,聚仙阁就是你的靠山,谁也动不了你。”
陆林彡没去接笔,他垂眸扫过那份印刷考究的合同,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王经理,这上面写着,我得交出肥料配方?”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是为了把控食品安全。咱们这种大酒楼,规矩多,陆老板多担待。”
“那这价格呢?一年一签,聚仙阁还有优先续约权和定价权?”
陆林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经理的笑意收了回去,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陆老板,做生意眼光得放长远。十块钱一斤,这可是看在初次合作的份上给的诚意价。”
他斜眼瞅了瞅陆林彡身后那几间破旧的土房子,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守着这几亩薄地,你能翻出什么浪花?签了这字,你这辈子就算稳当了。”
陆林彡煞有介事地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守着这地,确实翻不出什么大浪。”
王经理心里一松,把钢笔又往前递了递,“那还磨蹭什么?签吧。”
陆林彡突然笑了,笑得王经理莫名其妙。
他双手猛地发力,指尖隐约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闪过。
“刺啦——!”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那份用高档铜版纸印制的合同,在陆林彡手里像张酥脆的薄饼,瞬间断成两截。
王经理的笑容彻底凝固,递笔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刺啦!刺啦!”
陆林彡动作没停,双手翻飞,几秒钟的功夫,那份厚厚的合同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白屑。
他随手一扬,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落了王经理满头满脸。
“你……你这是干什么!”
王经理终于回过神,嗓门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陆林彡!你吃错药了?”
他看着满地的碎纸,气得浑身打颤,指着陆林彡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存心跟钱过不去,跟聚仙阁过不去!”
陆林彡拍掉手上的纸灰,眼神冷得像深秋的井水。
“十块钱一斤?”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把王经理笼罩在阴影里。
“王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山沟里的人,都没见过钱?”
“你……”王经理下意识往后缩,脚下一绊,差点栽进旁边的泥坑。
陆林彡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王经理耳膜生疼。
“我的菜,在市场上卖一百块一斤都有人抢着要。”
“你拿十块钱来买断,还想要我的配方?”
陆林彡指着大门口,语气平静却透着股狠劲:“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聚仙阁的脸大到能遮住清河县的天了?”
王经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清河县横行惯了,走到哪儿不是被人供着?那些乡下的种田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生怕他不收货?
今天,他竟然被一个穷酸的中年男人给耍了!
“好,好得很!”
王经理咬牙切齿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胡乱塞进包里。
“陆林彡,你有种!”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恶狠狠地放话:“我告诉你,清河县的餐饮圈子就这么大。聚仙阁发了话,我看谁敢收你的菜!”
“你那些烂白菜,就等着烂在地里喂猪吧!”
陆林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蹲在井边的灵猫小白突然弓起脊背,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呜声,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王经理被小白盯得心里发毛,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院子。
“滚。”
陆林彡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经理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狼狈地钻进那辆奥迪A6,车门关得震天响。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奥迪车在狭窄的村道上猛地掉头,卷起一阵呛人的烟尘,仓皇离去。
陆林彡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聚仙阁这种地头蛇,绝不会轻易罢休。
但他并不后悔。混沌珠在手,他要是还活得像以前那样憋屈,那这仙也就白修了。
“爸,怎么了?”
陆萌萌从屋里探出头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陆林彡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个干净,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
“没事,赶走了一只讨人嫌的苍蝇。”
他走到井边,重新提起水桶,“萌萌,去把昨天摘的西红柿洗了,咱们中午吃面。”
“好嘞!”小姑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欢快地忙活去了。
陆林彡看着女儿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谁也别想破坏他现在的日子。谁伸手,他就剁了谁的手。
此时,那辆奥迪A6已经驶出了陆家村。
车厢内,王经理一把扯开领带,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荒山,眼神里全是怨毒。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泥腿子!”
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叫。王经理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彪子吗?”王经理的声音阴冷无比,“带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兄,去县城农贸市场盯着。”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明天要是看到那个姓陆的出来摆摊,给我往死里整!出了事,老子兜着!”
挂断电话,王经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神色。
“陆林彡,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