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号审判庭。
这间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法庭,此刻座无虚席。
省市两级的媒体长枪短炮早早架好,旁听席上坐满了各界代表,甚至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受害者家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又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
因为今天,汉东省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牵涉面最广的“世纪大审判”,即将在这里敲响最后的一记法槌。
“全体起立!”
随着书记员的一声高喊。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神情肃穆地走上法庭。
“带被告人入场!”
厚重的法庭侧门被缓缓推开。
在一队全副武装的法警押解下,一长串穿着黄色囚服、戴着手铐脚镣的身影,鱼贯而入,步履蹒跚地走向了那个巨大的被告席。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曾经在汉东省呼风唤雨、号称“财神爷”的金海。
此刻的他,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儒雅商人的风采?他微微佝偻着背,脚上的重型镣铐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为他那罪恶的一生奏响哀乐。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清远“毒蛇村”的幕后黑手,那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枭雄和贪官污吏。
再往后,则是那些曾经在机场被刘若辉连夜截获的、企图外逃的省厅和各市局的实权人物。
长长的一排。
整整四十二名被告!
这四十二个人,曾经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巨网,将整个汉东省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而现在,他们全部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了法律的天平之下。
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刘若辉,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无波。
为了这一天。
他从云溪乡那个破烂的派出所一路杀出来,几次死里逃生,多少个日夜的不眠不休。
他见过了太多无辜的鲜血,也见过了太多被权力扭曲的人性。
现在。
是时候算总账了。
……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长达两个小时的起诉书宣读,简直就像是一部惊悚的犯罪纪实大片。
从清远市“毒蛇村”那骇人听闻的、以吨计的制毒工厂,到金海集团利用庞大资金链在海外疯狂洗钱的惊天黑幕;从垄断全省砂石运输的血腥暴力,到为了掩盖罪行而买凶杀人的残忍手段。
一桩桩,一件件。
铁证如山!
证据链完美闭环,无懈可击!
当公诉人将那一份份沾满了受害者血泪的账本、一份份跨国银行的转账记录、以及一段段清晰无比的监控录像展示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时。
旁听席上,传来了阵阵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和愤怒的咒骂声。
“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枪毙他们!把他们千刀万剐!”
面对如山的铁证和滔天的民愤,被告席上的那些昔日大佬们,彻底崩溃了。
金海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哆嗦着,他知道,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金钱帝国”,在这庄严的法庭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那些曾经指望着他能一手遮天、保他们荣华富贵的贪官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当场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被告人金海,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走私毒品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吴某某(原某厅副厅长),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
随着审判长那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一项项极其严厉的判决,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罪犯的头上。
死刑!
死缓!
无期徒刑!
没有一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场由刘若辉亲手掀起的雷霆风暴,终于以一种最酣畅淋漓、最振奋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些曾经盘踞在汉东省上空、吸食民脂民膏的“大老虎”和“老狐狸”,被一网打尽,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
法庭外。
大批的媒体记者和自发赶来的老百姓,已经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当刘若辉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
“哗——!”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刘省长!好样的!”
“青天大老爷啊!谢谢您为我们汉东老百姓除害啊!”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挥舞着双手,用最朴素的方式,向这位年轻的副省长表达着最深的敬意。
刘若辉停下脚步。
他没有接受媒体的采访,也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人海,看着那一簇簇被抛向天空的鲜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冬冷冽的空气。
这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阴霾和腐臭味。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看向远方的天空。
雨过天晴。
此时的汉东,天空蓝得透明,像是一块被洗净的蓝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那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师兄,结束了。”
叶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是啊,结束了。”
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也是一种阅尽千帆后的释然。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叶冰,看着不远处正咧着嘴傻笑的张彪。
“走吧。”
“这天既然亮了。”
“咱们……也该回去,好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