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后海。
一艘古色古香的画舫,正静静地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这里是紫禁城真正的顶级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卡,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顶级权贵。
今晚,这里被钟家大小姐包了场。
“刘若辉!这儿!”
刘若辉刚走上栈桥,就看到钟小艾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露肩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正靠在船头的栏杆上冲他挥手。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长发微卷,红唇似火,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明艳,在紫禁城这片龙潭虎穴里,显得愈发耀眼。
“怎么?被本小姐的美貌惊呆了?”
钟小艾看着刘若辉那略显错愕的表情,得意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是惊吓。”刘若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穿得跟个移动的消防栓似的,太扎眼了,不符合我这种‘潜龙’的低调气质。”
“你才是消防栓!你全家都是消防栓!”
钟小艾气得踹了他一脚,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正笑闹着,船舱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课堂上跟刘若辉抬杠的部委精英,魏东。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气质不凡的年轻人,一个个都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低调奢华的名表,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审视。
“小艾,这位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丰川英雄’啊?”
魏东端着一杯红酒,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刘若辉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装上扫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常委是吧?久仰大名。我是魏东,在发改委工作。”他伸出手,姿态摆得很高。
“你好。”刘若辉淡淡地应了一声,跟他虚握了一下。
“听说刘常委在丰川干得不错,把我们汉东省的Gdp都拉高了好几个点。”魏东晃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阴阳怪气,“不过啊,地方是地方,京城是京城。在下面那套打打杀杀的草莽路子,在咱们这儿,可不一定行得通哦。”
“魏东!你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呢!”钟小艾不乐意了,一把将刘若辉拉到自己身边,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没什么,我就是跟刘常委交流一下‘工作经验’嘛。”魏东耸了耸肩,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一直没说话、留着长发的青年,突然死死地盯住了刘若辉的脸,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和震惊。
“是你?”
长发青年猛地指着刘若辉,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刘若辉也注意到了他。
这张脸,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
“怎么?李少,你认识咱们的刘大英雄?”魏东饶有兴趣地问道。
“何止是认识!”
被称为“李少”的长发青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刘若辉一样,“他就是把我舅舅……送进去的那个王八蛋!”
舅舅?
刘若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娘里娘气的长发青年,不就是当初在市委家属大院,被他一枪顶在脑门上、吓得屁滚尿流的市长公子吴磊的……表弟吗?
是吴建国老婆娘家那边的人!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哦?”
魏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度比发现了新大陆还兴奋!
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刘若辉,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刘常委,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紫禁城,还能碰上‘老熟人’啊。李少的舅舅,可是咱们平州市的前市长,吴建国。听说……就是因为你在丰川搞的那个案子,才被牵连进去的?”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圈子里的排挤和看不起,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敌意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刘若辉,不仅断了吴家的财路,更是直接把吴家连根拔起!
这仇,可就结大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刘若辉!”
另一个穿着白西装的青年也站了出来,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地方来的泥腿子。你知道吴家在汉东是什么地位吗?你知道你动了吴家,等于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吗?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蛋糕?”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权贵二代”,笑了。
他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你们嘴里的‘蛋糕’,是用丰川几十万老百姓的血汗和白骨做成的。”
“这蛋糕,我不仅要动。”
他抬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我还要把它……连盘子都给砸了!”
“放肆!”
李少被他这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在紫禁城这地界,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以为这是丰川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吗?”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刘若辉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嘶吼,“我告诉你!这里是紫禁城!老子今天就算把你从这船上扔下去喂鱼,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是吗?”
刘若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衣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可以试试。”
“看看到底是你先把我扔下去,还是我先……”
“把你那只爪子,给拧断了。”
“你!”
李少被他这股子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镇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松。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都给我住手!”
钟小艾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怒喝。
她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李少,将刘若辉护在身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失望。
“李文博!魏东!你们想干什么?”
她指着那几个脸色难看的青年,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们在我钟小艾的船上闹事,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爷爷放在眼里?”
听到“钟爷爷”这三个字,魏东和李文博的脸色同时一变,眼里的嚣张气焰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但李文博还是不甘心,指着刘若辉,咬牙切齿地说道:“小艾!你别被这家伙给骗了!他就是个扫把星!是他害得我舅舅家破人亡!”
“你舅舅那是咎由自取!是罪有应得!”钟小艾寸步不让,“刘若辉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为民除害!你们这帮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蛀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他?”
“你!”
“我什么我?”钟小艾的气场比他们加起来还强,“今天这局,是我为若辉接风的。你们要是想喝,就老老实实地坐下!要是不想喝,现在就给我滚下船!”
“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