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常委会定下的“铁规矩”,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在一夜之间,吹遍了丰川县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兴奋,有人惶恐,但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在试探。
他们想看看,这位年轻书记的雷霆手段,到底是真的要刮骨疗毒,还是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过了就完。
而刘若辉,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侥幸的机会。
……
三天后,丰川县大礼堂。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县干部作风整顿动员大会”正在召开。
从县直机关的科员,到乡镇的普通干部,近千人济济一堂,将偌大的礼堂挤得满满当当。
会议通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午九点整,准时开会,无故缺席或迟到者,后果自负。
然而。
当主席台上的刘若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九点零五分时。
台下,前排那几个属于各大局委办一把手的位置上,依旧还空着三四个。
来晚了。
或者说,是故意来晚了。
在官场上,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迟到”,其实是一种最直接、也最无声的挑衅。
尤其是在这种千人大会上。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一下这位新书记的底线,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丰川县,不是你刘若辉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这些“老资格”,不吃你那一套!
坐在刘若辉身旁的县委副书记,那个从市里空降下来的老干部,脸色有些难看。他凑到刘若辉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刘书记,迟到的是水利局的老张和农业局的老黄他们几个……都是快退休的老同志了,资格很老。要不……咱们再等五分钟?”
“等?”
刘若辉放下手里的讲话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会,从来不等任何人。”
他没有再理会旁边一脸尴尬的副书记,而是直接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同志们,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等了?就这么开了?
那几个迟到的局长怎么办?这不是当众打他们的脸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礼堂的后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水利局的老张和农业局的老黄等三四个“老资格”局长,嘴里叼着烟,手里端着保温杯,说说笑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台上已经开始的会议,不仅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一脸的无所谓。
在他们看来,自己迟到几分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这个新来的书记,等我们是应该的,不等,就是你不懂规矩。
“哟,刘书记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来晚了。”
水利局的老张,仗着自己资格老,倚老卖老地喊了一嗓子,就要往第一排自己的位置上走。
然而,刘若辉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几个还在往里走的“官老爷”,然后,对着台下的县府办主任周晓丽,淡淡地说了一句。
“晓丽,去,把那几个空着的座位,都给我搬走。”
“啊?”
周晓丽愣住了,台下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了。
搬走座位?这是什么操作?
“没听见吗?”刘若辉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
周晓丽不敢怠慢,赶紧叫来几个工作人员,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真的把第一排那几个空着的、贴着局长名字的椅子,给……
搬走了!
这一下,那几个刚走到一半的“老资格”局长,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过道中间,像几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刘……刘书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水利局的老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若辉,声音都在颤抖。
“没什么意思。”
刘若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纪律性比较强。我说九点开会,那就是九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既然几位老同志觉得,自己的时间比全县一千名干部的时间还宝贵,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太特殊化。”
他指了指那空荡荡的过道,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今天这个会很重要,大概要开三个小时。”
“你们几个,就站在那儿听吧。”
“什么时候会开完了,你们什么时候再走。”
轰!
这番话,无异于是一颗原子弹,在死寂的礼堂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被刘若辉这手堪称“不讲武德”的霸道操作给镇住了!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那几个老局长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摩擦啊!
当着全县上千名干部的面,罚站?
这比直接撤了他们的职,还要让他们感到羞辱!
“刘若辉!你别太过分!”
农业局的老黄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刘若辉破口大骂,“我们革命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们?”
“羞辱?”
刘若辉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凛冽杀气,压得整个会场都喘不过气来。
“我羞辱你们?”
他走到主席台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们无视组织纪律,把全县干部当猴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叫羞辱?”
“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不为老百姓办事,天天混吃等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叫羞辱?”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
刘若辉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惊雷!
“在丰川县,在我刘若辉的手底下,没有‘老资格’,只有‘干活的人’!”
“谁要是觉得委屈了,不服了,可以!”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
“门在那儿,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辞职报告我马上批!”
“要么,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站那儿听着!”
“谁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他转头看向门口早已待命的张彪。
“就以‘扰乱会场秩序’的名义,给我……铐起来!”
全场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局长,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憋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如同杀神般的年轻人,看着门口那几个眼神不善的特警,终于明白。
天,是真的变了。
在丰川县,倚老卖老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最终,在全场上千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那几个跺一跺脚都能让丰川抖三抖的“老资格”局长们,屈辱地、默默地,走到了过道里,像几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在了墙角。
刘若辉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重新走回话筒前,声音恢复了平静。
“好了,苍蝇赶走了,咱们继续开会。”
而台下,所有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一丝观望心态的干部们,此刻一个个都坐得笔直,手里的笔“沙沙”作响,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丰川县的官场,只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刘若辉的规矩。
整个丰川县的干部作风,在这场堪称“公开处刑”的千人大会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迟到早退的没了,喝茶看报的没了,上班时间打游戏的……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开始疯狂地“内卷”起来。
而刘若辉的办公室门口,也第一次,排起了长队。
“刘书记,城南那个老大难的拆迁问题,我们有新思路了……”
“刘书记,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最多跑一次’改革,我们连夜出了方案……”
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一幕,刘若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丰川。
一个令行禁止,一个充满了狼性的……
战斗集体!
“很好。”
他看着那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科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放手去干,出了事,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