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村口,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挖掘机,如同钢铁巨兽的尸骸,横亘在路中间。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砖块,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一个小时后,刘若辉的奥迪A6在距离村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推门下车,看着眼前这堪比黑社会火拼现场的一幕,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能把空气都冻结的寒霜。
“刘县长,您可来了!”
新上任的云溪乡乡长郑直,带着几个乡干部,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挂了彩,衣服也被撕破了,狼狈不堪。
“我们……我们想来跟他们讲道理,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还说……还说您来了也照打不误!”郑直捂着被打肿的眼角,气得浑身发抖。
刘若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村口那黑压压的人群。
上百号刘家村的村民,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锄头、扁担、铁锹,甚至还有人拎着粪桶,将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光头村霸刘二棍,正耀武扬威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脚边还趴着几条龇牙咧嘴的狼狗,那副无法无天的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土皇帝。
看到刘若辉出现,人群中一阵骚动。
刘二棍慢悠悠地站起身,用手里的钢管指着刘若辉,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丰川县的青天大老爷,刘县长亲自大驾光临了啊!怎么?是来给我们送那一个亿的修路款了?”
他身后的地痞流氓们立刻跟着起哄,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刘县长!我们刘家村不欢迎你!”
“想修路?拿钱来!”
“不给钱就滚蛋!”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刘若辉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他拨开挡在身前的郑直和乡干部,独自一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道由人墙和武器组成的防线走了过去。
“刘县长!危险!”郑直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前拉住他。
“站住。”
刘若辉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距离那群“刁民”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愚昧、或凶狠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刘二棍的身上。
“我叫刘若辉,是新来的县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吓,像是在拉家常。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就是想问问乡亲们,这路,你们到底想不想修?”
“修路是好事,谁不想修?”人群中,一个胆子大的老人喊道,“可这路占了我们刘家村的地,总得给点补偿吧?”
“补偿?”刘若辉笑了,“大爷,这条路是国家投资的公益项目,占的是集体土地,不是你们哪一家的私人田地。路修好了,游客进来了,农产品能卖出去了,受益的是你们刘家村的每一个人!这才是给你们最大的补偿!”
“你少他妈跟我们来这套!”刘二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得“当当”作响,“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想从我这儿过,就得留下买路财!一个亿!少一分,这路就永远别想通!”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刘若辉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谈你妈!要么给钱,要么滚蛋!”刘二棍彻底撕破了脸皮,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地痞流氓和被煽动起来的村民,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
“把这个狗官给我抓起来!”
“让他知道知道,在刘家村,谁说了算!”
推搡,叫骂,甚至还有人拿着粪桶就往刘若辉身上泼!
“保护刘县长!”
郑直和几个乡干部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护在了刘若辉身前。
场面,瞬间失控!
“砰!”
一块石头不知从哪飞来,正中郑直的额头,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反了!真是反了!”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群无法无天、甚至敢公然围攻国家干部的刁民,那双一直压抑着怒火的眸子里,终于爆发出了一股足以焚天的杀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阻工了!
这是在挑战政府的权威!是在践踏法律的底线!
如果今天他退了,那以后,丰川县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冒出第二个、第三个刘家村!
“都给我住手!”
刘若辉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股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爆发,竟硬生生将最前面几个冲上来的村民镇在了原地!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郑直,看着自己白衬衫上沾染的血迹和污秽,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又疯狂。
“好,很好。”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彪!”
“到!”电话那头,传来张彪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给你十分钟!”
刘若辉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你们特警突击队所有人,都给我拉到刘家村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催泪瓦斯也好,高压水枪也罢!”
“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这帮围攻国家干部、暴力抗法的刁民,全都给我跪在地上唱征服!”
“是!”
电话挂断。
对面的刘二棍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叫人?你他妈吓唬谁呢?”他指着刘若辉的鼻子,满脸不屑,“老子告诉你,刚才县公安局的赵副局长(雷老虎的余孽)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这是‘民事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他们根本不会出警!”
“你今天就算是叫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官,给我抓到祠堂里去!让他给咱们刘家的祖宗磕头谢罪!”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呜——呜——呜——!”
一阵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警笛声,如同奔雷般从山下呼啸而来!
紧接着,五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如同出闸的猛虎,卷起漫天烟尘,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直接冲上了崎岖的山路!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踹开。
五十多名头戴钢盔、手持防暴盾牌和97式防暴枪的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车上涌了下来,动作迅捷地形成了攻击队形!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盾牌,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刘家村村口!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锄头扁担“当啷啷”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刘二棍也彻底傻眼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特警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可能……赵副局长不是说……
“报告刘县长!”
张彪从防暴车上跳下来,跑到刘若辉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丰川县公安局特警突击队,全员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刘若辉看都没看早已吓傻了的刘二棍一眼。
他只是指了指那几个带头打伤干部的地痞流氓,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目标正前方,首恶分子,刘二棍等十二人。”
“以妨碍公务罪、故意伤害罪,实施抓捕!”
“如有反抗……”
刘若辉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格杀勿论!”
“是!”
张彪猛地一挥手。
“砰!砰!砰!”
几枚催泪瓦斯弹呼啸而出,在人群中炸开,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
人群瞬间大乱。
“上!给我抓人!”
张彪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带着特警队员们,直接冲进了那片混乱之中,精准地扑向了那个还在揉眼睛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