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棺材里?”
当王美娜用颤抖的声音吐出这最后四个字时,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饶是叶冰这种见惯了各种变态藏尸案的老刑警,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把贪污受贿的罪证,藏在自己父母的棺材里?
这他妈还是人吗?
简直是丧心病狂!
刘若辉也被李宏伟这波骚操作给震住了。但他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兴奋。他知道,这绝对是真的!只有这种最违背人伦、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去刨一个县委书记的祖坟?
“哪个坟?具体位置在哪?”刘若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急促地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王美娜吓得连连摇头,“我只听他喝醉了念叨过,说是在他老家后山,最大、最气派的那座坟就是。他还说……那棺材是特制的,金丝楠木,里面有夹层,不怕水火……”
金丝楠木的棺材!
指挥部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张彪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这老东西也太他妈会享受了!活着住别墅,死了还给自己爹妈准备金丝楠木的棺材?这得多少钱啊!”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刘若辉的声音冰冷,他知道,这条线索,已经足以将李宏伟彻底钉死。
“王美娜,除了这个,关于他的资产,你还知道多少?”刘若辉并没有就此打住,他要趁着对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时刻,把所有的脓包都挤出来。
“我……我都说……”
王美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审讯椅上。为了活命,为了儿子,她已经顾不上任何“旧情”了。
“他在瑞士银行的那个账户,只是个中转站。”王美娜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大部分的钱,都被他通过一个叫‘安达信托’的离岸基金给洗干净了。那个基金的受益人,表面上是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慈善组织,但实际上,最终的控制人是我和……和我们的儿子。”
“他跟我说过,就算他将来出了事,这笔钱也足够我们母子俩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过上国王一样的生活。”
“这笔钱,有多少?”叶冰在一旁追问道。
王美娜伸出了三根手指,眼神空洞。
“三……三十个亿?”张彪在监控室里惊呼出声。
王美娜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混合着嘲讽和绝望的苦笑。
“是三十亿……美金。”
“轰!”
这个数字,如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瞬间将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大脑都炸成了一片空白。
三十亿……美金?
折合成人民币,那就是两百多个亿!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县委书记,竟然贪了这么多钱?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是在吸整个丰川县几百万老百姓的血啊!
刘若辉的拳头,在桌子下面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想起了云溪乡那些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村民,想起了那个为了给孙子治病、一把年纪还在工地搬砖的老大爷,想起了那些被当成牲口一样奴役在黑煤窑里、连名字都没有的“哑巴牲口”……
而他们的血汗,他们的命,就变成了这个畜生在海外银行账户里一串冰冷的数字!
一股难以抑制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从他的胸腔里猛然爆发!
“立刻把这份口供整理出来!”
刘若辉猛地站起身,对着早已被镇住的叶冰和审讯员,发出了嘶哑的咆哮,“加密上报!直接报给省纪委!报给高书记!”
“李宏伟这条大老虎,必须死!”
……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般的贪腐金额给震得回不过神来。
“师兄,现在怎么办?”叶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惊,“立刻去他老家挖坟吗?”
“不行,太慢了。”
刘若辉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从丰川县城通往李宏伟老家的那几条线路。
“王美娜被抓,李宏伟现在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虽然不知道王美娜招了什么,但以他多疑的性格,绝对会第一时间去转移或者销毁那个最致命的证据!”
“从县城到他老家,开车最快需要三个小时。我们现在出发,很可能跟他撞个正着,甚至……会比他更晚到!”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证据毁了?”叶冰急了。
“当然不。”
刘若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所有严阵以待的警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通知下去,立刻行动!”
“一组,由叶冰带队,立刻赶赴李宏伟的老家,封锁后山!就算是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二组,由张彪带队,在所有通往他老家的必经路口设卡!进行武装盘查!”
“我现在就给高书记打电话,申请最高授权!”
刘若辉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今晚,咱们就来一出‘关门打狗’加‘瓮中捉鳖’!”
“我不管他李宏伟是县委书记还是天王老子,只要他敢动,我就敢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