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星灵界,是光辉原庭,是齐垚高悬之地。
而如今,透过层层维度的折射,宙斯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这片与他认知中任何普通神域都截然不同的浩瀚精神空间。
“找到了,那就是他们的根基……”
“多么稳固的承载结构,多么完美的万法桥梁!”
宙斯心中一喜。
他毫不犹豫地探出雷霆巨手,试图顺着那条联系抓向原庭的边缘,窃取一丝这片空间的构造奥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及门户根源的下一瞬。
轰!
一只庞大到遮蔽了整片星空的星光手掌,从那条联系的尽头伸了出来。
那只大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把便抓住了宙斯的雷线。
不仅如此,顺着那根被抓住的线头往回一拽,连同远方的奥林匹斯神山,也被这只金色大手一并隔空扯住,卡在半空动弹不得。
“在前面打输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把人和东西全往自己兜里收?”
齐垚淡漠的声音,顺着那只手掌轰然落下:
“你这当家长的,倒是挺会过日子啊。”
也就是在这时。
透过那只横跨星海的巨手,宙斯终于看清了门后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至强者。
“哼,装神弄鬼!”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吞噬力与重力压制,宙斯瞳孔骤缩,没有半句废话,周身积蓄的至高雷霆随即猛然炸开。
为了挣脱这只手的锁定并带走战场上吸过来的本源,这位吞噬了十几个神系的神王瞬间展现出了看家本领。
他先是调动窃取来的天空权柄强行拉长周围的空间距离,紧接着又放出深渊力量试图吞没混淆双方的联系。
随后,在他体内更深处,属于初代神法涅斯的“创造”神性更是汹涌而出,试图在原先已经被齐垚锁死的通路之外,重新生成几条继续达成回收目标的全新法则道路。
短短一息之内,雷霆、天空、深渊、创造四种至高权柄在他手中无缝切换。
面对宙斯这眼花缭乱的变招,原庭之中的齐垚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
齐垚将自己已然融合了十大分支的星辰权柄,顺着伸出去的手掌,向着西境战场的方向铺开。
一时间。
重力锁死、密度坍缩、磁场固定、疆域承载。
在这一刻,方圆数千光年的整片西境星海,连同里面的每一粒尘埃、每一道光线、每一寸空间褶皱,全都被齐垚强行“固定”了下来。
在星辰之力面前,一切暗箱操作全部失效。
所有伸入这片星域之中的隐秘神性丝线,就像是在强光照射下的蛛网一样,无所遁形。
狂暴的雷霆,再也藏不住天空的距离;漆黑的深渊,也没能遮住创造的新路。
紧接着,就连那些原本被宙斯精心藏在各处的回收印记,也被他一把捞起,全部握在了掌心之中。
随后,齐垚面无表情地缓缓收拢五指,轻轻一捏。
咔嚓!
如同捏碎一把干枯的树枝,宙斯苦心布置的万千跨界联系,在这一握之下被接连截断,碾成了虚无。
“唔!”
奥林匹斯神山随之震动,其上面雷光乱闪。
宙斯闷哼一声,不甘心地试图催动宇宙蛋的力量继续向前硬顶。
然而,不过片刻,便被齐垚带起的整片战区星海的反冲力量,正面推了回去。
诚然,隔着尚未完全打开的环世之轮封印,这一击之下,远在神山的宙斯并没有怎么样。
而且受限于体内的平衡,他也尚未以完整状态站到这里。
但无可争议的是,这位奥林匹斯神王伸向外域战场的手,已经被齐垚当着两军所有神明的面,一巴掌斩断了。
而随着联系断裂,那些原本已经被吸到半空中的庞大原始神性与泰坦本源,顿时也失去了牵引,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般,全部留在了联盟的战区之内。
早有准备的伊芙和大蜘蛛见状眼睛大亮,根本不用老大吩咐,立刻各自出手展开领域收束。
拿网兜的拿网兜,伸树根的伸树根,她们很快便将这些无主的高阶补品稳稳接住打包,免得它们在太空中消散浪费。
见此一幕,在即将消散的投影后方。
宙斯隔着崩溃的通道,望着原庭深处那个高大的金色猿影,眼神更加忌惮。
看样子,这家伙不是什么角色角色。
难道是阿南刻从哪里找来的救兵?她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原庭那头。
齐垚在捏断线头后,却是已经收回了目光,根本没兴趣跟他多看对视。
“行了,苍蝇拍走了。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把地上剩下的东西赶紧收拾干净了。”
齐垚拍了拍手,对着前线的几个巨兽小弟随口吩咐道:“看紧点,掉在地上的都是咱们的,可别让他再顺着下水道给偷偷拿回去了。”
“放心吧老大!进了我嘴里的肉,天王老子来也抠不走!”
龟背上的凯拉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赶紧低下头,仔细检查起脚下加卡纳刚拆下来的那块深渊肉壁里还有没有藏着漏网的神性残余。
盘在半空的提亚马特则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高空中正在迅速变淡退去的奥林匹斯神山投影,龙尾甩了甩,嘟囔道:
“这就跑了?我还以为这个扔雷的老头能比刚才那个拿镰刀的给的东西更多一点呢!”
但一想到地上还有那么多热乎的原始神碎片没分,吃货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
她立刻收起威风,掉头就往伊芙那边飞去:
“大树,刚才那个老头掉下来的碎片有我一半啊,你可别全拿去喂树根了!”
高空中,被无视的宙斯,目光在欢天喜地分赃的巨兽身上停留了最后片刻。
他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残存的雷霆投影消散在了重重封印之后。
经此一役,日落之门外的这一处战场,到底什么东西该留下、什么东西能带走,已经不再由他这位奥林匹斯神王说了算了。
……
而随着宙斯的投影被齐垚一掌击退。
不久之后。
日落之门后方那片维持了无数万年的封印循环,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奇异反应。
在安纳西的观测网中,门后那些原本在同一时间流速里周而复始的折叠世界影像,忽然有一大部分突兀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之前克洛诺斯为了活命交出来的那份路线结构图背后。
随着宙斯力量的退却,也终于显露出了此前连克洛诺斯这位泰坦之王都不曾见过的的构造。
嗡……
从那无数层重叠的时间长河最深处,一道苍茫的意志缓缓抬起了头。
这道意志散发出的力量,与刚才克洛诺斯使用的“时间加速与倒流”完全不同。
克洛诺斯充其量只是能够借助时间的力量,去强行改变某一处具体事物的衰老或恢复过程。
而此刻苏醒的这道至高意志,却更像是本身就恍如时间的长河。
这无数万年来,正是他在最高处维持着整个封印宇宙内部无数个世界共同经历的历史。
他,是这片封印宇宙真正意义上的原初时间之神——柯洛诺斯。
此时,这位时间之神低下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战场上那些刚刚被齐垚一巴掌截断的雷霆。
在过去的岁月里,柯洛诺斯一直与阿南刻配合,认为只要让时间不断重置循环下去,不让历史向前滚动。
那么被关在封印中的诸界生命便能免于神战毁灭,受到他们的保护。
可如今,随着齐垚扯断了宙斯的网线,有好几段本来应该按照循环规律自动流淌返回历史起点的生命力量,却因为中间宙斯的抽水管道突然断裂,失去了拉力,就那么停滞在了本不该停下的位置上。
看着那些断裂的管道接口,柯洛诺斯好像有些看清了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真相。
“原来……我苦苦维持的这些世界循环,从头到尾就不是完美闭合的?”
他顺着断口往回查探,骇然发现,在某人的暗中篡改下,许多世界的循环每重复运转一次,实际上都会悄无声息地将里面生灵的一部分本源力量顺着时间缝隙送往同一个地方。
而那个藏污纳垢的终点,赫然正是奥林匹斯神山。
“宙斯……你竟然连我的时间长河都敢插管子?”
发现自己当了无数年免费帮凶的柯洛诺斯,沉默得可怕。
紧接着,就在柯洛诺斯陷入沉默之时。
咔哒、咔哒……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纺锤转动声,必然定数之神——阿南刻的身影,也随后在时间长河的上方显露了出来。
这位初代女神依然静静地坐在那座横跨维度的巨大“环世之轮”上。
只是此刻缠绕在她身边的那些命运锁链,比起当初银狼格林初入童话世界第一次见到她时,要显得更为清晰,也绷得更紧。